张羽转身要走,又停住。
「王爷,您也该歇了。三天没合眼了。」
「等弟兄们都安顿好再说。」
许元弯腰查看一名伤兵的伤口,身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他直起身,眯眼望向尘土飞扬的方向。
一支黑色骑兵队伍直扑大营,马蹄踩过血泥,溅起大片暗红的水花。
许元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玄甲军只听命于一个人,远在长安的皇帝。
这支部队出现在恒罗斯,意味着长安来人了。
而且来者不善。
三百骑展开包抄阵型,将许元所在的区域兜住。
骑兵散开,马槊端平,槊尖一致朝内。
领头的校尉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过头顶。
「圣旨到!安西大都护,岭南王许元接旨!」
这声音穿过战场的嘈杂,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许元没动。
他盯着那卷明黄绢帛,然后把视线挪到校尉脸上。
校尉被这一眼看得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西大都护许元,恒罗斯一役,拥兵自重,延误战机,致使大食贼首穆阿维叶率残部潜逃。其罪当诛,念其往日功勋,暂免死罪。即刻解除一切兵权,押解入京听候发落。所部兵马,即日起移交左卫大将军薛仁贵统辖。钦此。」
搬尸体的士卒全呆住了,担架直接摔在地上。
几个老兵反应最快,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眼里全是杀意。
「他妈的!」
一声暴喝在身后砸过来。
张羽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回来,横刀已经出鞘半截。
「老子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三天三夜!你们这群长安城里的狗东西!」
他一步跨到校尉面前,刀尖直指对方的喉咙。
「你说什么拥兵自重?你说什么延误战机?」
他一把转身,指向战场上堆积的大食尸首。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地上躺着五六万大食人!你告诉老子,这叫延误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