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无数战马胸骨碎裂丶无数铠甲被强行撕开的声音。
战斗在接触的第一个呼吸间,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状态。
周元一马当先,手中的斩马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将一名大食百夫长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铁甲上,顺着甲片缝隙滴落。
大唐的陌刀队在骑兵的掩护下,也开始迅速向前推进。
「如墙而进,人马俱碎。」
沉重的陌刀每一次挥舞,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紧接着,双方的步兵阵营也发起了冲锋。
成千上万的士兵犹如两股互不相让的浪潮,死死地绞杀在了一起。
长枪刺穿胸膛,弯刀砍断脖颈。
每往前推进一寸,都要付出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恒罗斯平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冷酷无情的血肉绞肉机。
平原上的土地早就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残破的战旗倒在泥泞的血泊中,被无数双军靴无情地践踏。
前线的厮杀声震天动地,伤亡的数字也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不停地有浑身是血的伤员被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他们被用简陋的木板抬着,或者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撤向大军后方的后勤营。
后勤营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苦涩味道。
数百名女兵和随军医官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到处都是压抑的痛苦呻吟和医官们急促的呼喊声。
「止血散,快拿止血散过来。」
「按住他,把那支断箭拔出来。」
女兵们满头大汗,白色的围裙早就被鲜血浸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她们咬着牙,用烧红的烙铁处理着溃烂的伤口,用颤抖的双手为大唐的汉子们包扎续命。
哪怕是看惯了生死的军医,面对这种源源不断的惨烈伤员,也感到一种深深的窒息。
许元依旧犹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中军高台上。
他拿着单筒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线胶着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