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上的地图和实际的地貌往往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不亲自去摸清楚每一条沟壑丶每一处高地,他又怎么敢把五万兄弟的性命押上去。
许元用一块粗糙的布巾随意擦了擦脸。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着门外的亲卫沉声下令。
「去挑五百名体力恢复得最好的轻骑兵。」
「带上足够的乾粮和绘图工具。」
「一炷香后,随我出城。」
亲卫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军令如山,他不敢多言,立刻跑去传令。
一炷香后。
旦乌城的侧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
许元带着五百名精锐轻骑,犹如五百道幽灵一般,融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他们沿着普鲁斯河的流向,一路向前疾驰。
河水在夜色中奔腾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许元的马速并不快。
他的目光就像是扫描仪一般,贪婪地记录着沿途的每一处地形。
「左侧的缓坡,可以用来藏匿弓弩手。」
许元一边看着,一边对身旁的军官下达指示。
军官立刻掏出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羊皮卷上快速勾勒着标记。
「右边的这片密林,树木过于稀疏,不适合大兵团隐蔽。」
许元摇了摇头,继续向前策马。
「把那里的标记划掉,换成布设拒马和绊马索的预定地点。」
五百人的队伍在河谷这一侧走走停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羊皮卷上的地形图变得越来越详尽。
各种代表着大唐军语符号的标记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空白处。
但许元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他勒住战马,停在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方奔腾的普鲁斯河。
河对岸,是一片连绵起伏丶阴暗深邃的山脉轮廓。
「王爷,河谷这边的地形,我们已经基本摸透了。」
负责绘图的军官将羊皮卷递到许元面前。
「如果在这里布置防线,我们可以利用这三处高地形成交叉火力。」
「大食人一旦冲过来,绝对会吃大亏。」
许元没有去接那张羊皮卷。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河对岸的那片黑暗。
「防线?」
许元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本王来这里是为了防守的?」
周围的亲卫和军官们都愣住了。
「五万人对阵十万人,敌众我寡。」
许元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如果一味地被动防守,大食人完全可以凭藉人数优势,轮番对我们的阵地进行冲击。」
「就算我们的防御再坚固,将士们也会被活活耗死。」
许元转过头,看着众人。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我们要主动出击,要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
许元的手指猛地指向河对岸。
「而要制定这样的计划,仅仅了解我们这一侧的地形是远远不够的。」
「我必须要知道,大食人是从什么样的地形里走出来的。」
「我必须要看清楚,河谷那边的路,到底长什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名一直跟在许元身边的贴身亲卫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王爷,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