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你跑你的,我打我的(2 / 2)

亲信茫然问道。

希瓦达塔望向王城的方向,眼神空洞:

「去见许元。」

……

伊奢那城北面四十里的一片平原上。

许元坐在高台之上,在他两旁,大唐将士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一直闭目养神的许元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一支凄惨的队伍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披头散发,赤着双脚,身上背着荆条,正是昔日的真腊霸主,希瓦达塔。

他身后跟着的真腊将领,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

希瓦达塔一步一步走到高台之下,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罪臣希瓦达塔,叩见大唐侯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臣服。

许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这种沉默,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良久。

许元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道:

「我还以为,你会死在林子里。」

希瓦达塔苦笑一声,额头贴在滚烫的石板上:

「侯爷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便让罪臣大军土崩瓦解。罪臣若是在林子里死撑,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丶尸骨无存的下场。」

「既然横竖都是输,不如留着这有用之身,来向侯爷领罪。」

「哦?」

许元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领罪?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希瓦达塔直起身子,虽然跪着,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他直视着许元,眼神中没有乞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坦然:

「罪臣之罪,不在于篡位,不在于对抗天兵。」

「罪臣之罪,在于不自量力,妄图以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在于未能早日看清天下大势,未能明白……这真腊,早已不是真腊人的真腊,而是大唐棋盘上的一颗子。」

此言一久。

站在一旁的拔婆跋摩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许元。

而许元,却笑了起来。

「啪!啪!啪!」

他轻轻鼓掌,那清脆的掌声在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聪明人。」

许元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希瓦达塔面前。

一旁的亲卫立刻紧张地握住了刀柄,生怕希瓦达塔暴起伤人。

但许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希瓦达塔:

「既然你看得这麽明白,那你也应该知道,按照大唐的律法,造反者,当诛九族。」

希瓦达塔身子一颤,随即重重地叩首: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活。」

「侯爷要杀要剐,哪怕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罪臣也绝无怨言!」

说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芒:

「但罪臣斗胆,恳请侯爷一事!」

「说。」

「此次对抗天兵,皆是罪臣一人之意。那些将领士兵,不过是奉命行事;那些王室宗亲,更是无辜受累。」

「罪臣恳请侯爷,只诛首恶,放过其他人!」

「另外……」

希瓦达塔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真腊虽小,亦有百姓百万。恳请侯爷善待这方水土的军民,给真腊王室……留一丝血脉。」

「哪怕……」

他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拔婆跋摩。

「哪怕是让拔婆跋摩这一脉延续下去,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说完,希瓦达塔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