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希瓦达塔一把抓起桌案上的令箭,狠狠地掷在地上,声音嘶哑如铁石摩擦:
「明日拂晓,全军造饭!」
「把所有的存粮都拿出来,让士兵们吃饱!把所有的酒都分下去,让他们喝足!」
「告诉所有人,大唐人不接受投降!他们是来杀光我们,抢光我们的土地和女人的!」
「若是想活命,就只有跟他们拼了!」
「明日巳时,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向唐军发动总攻!」
那亲卫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希瓦达塔:「殿下,这……这是要决战?」
「决战?」
希瓦达塔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不,这是复仇。」
「就算是死,我也要崩掉许元几颗牙!只要能重创唐军,甚至……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杀了许元,真腊就还有救!」
……
次日,清晨。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沉闷的战鼓声便打破了丛林的宁静。
「咚!咚!咚!」
那鼓声如同闷雷,一下下敲击在人的心头。
许元的营地前,三万大唐精锐早已列阵完毕。
黑色的铠甲在晨曦中泛着森冷的光泽,长枪如林,旌旗猎猎。
而在他们对面,是漫山遍野的真腊大军。
十万人。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衣衫褴褛的士兵,手持长矛的猎户,甚至还有拿着锄头的农夫,在军官皮鞭的驱赶下,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没有整齐的方阵,没有森严的纪律。
有的,只是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丶狂热和绝望的眼睛。
「呵,场面倒是挺大。」
许元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单筒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在他身旁,张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战意升腾。
「侯爷,这帮孙子看来是打算跟咱们拼命了。这架势,有点像是要玩人海战术啊。」
「人海?」
许元轻笑一声,放下了望远镜:
「在火器面前,人海只是个笑话。」
「传令神机营,火炮推前三百步,火枪队三段击准备。」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麽叫时代的差距。」
「得令!」
随着许元的一声令下,大唐军阵中令旗挥舞。
数十门黑洞洞的火炮被推到了阵前,炮口昂起,宛如择人而噬的猛兽。
紧随其后的,是数千名手持火枪的神机营士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填装弹药,举枪瞄准。
对面,希瓦达塔一身金甲,立于象背之上。
他看着对面那严整得如同铁壁一般的唐军军阵,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勇士们!」
希瓦达塔拔出腰间的宝剑,直指前方,嘶声力竭地吼道:
「前面就是大唐人!杀了他们,这片土地就是你们的!杀了他们,赏黄金万两!」
「冲啊!!」
「杀!!」
在重赏和烈酒的刺激下,十万真腊大军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唐军阵地席卷而来。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那声势,确实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