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来啊!本侯就在这儿等着你!」
「有种就别当缩头乌龟,让你的人再冲一次!看看是你的骑兵头铁,还是本侯的火枪硬!」
论钦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统帅,在极度的愤怒之后,一种更为可怕的冷静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高台上嚣张跋扈的年轻人。
「激将法……」
论钦陵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是想拖延时间。」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理会许元的挑衅,而是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喝道:「传令!」
「多吉!扎西!」
「在!」
两个灰头土脸的万夫长连忙上前一步。
「骑兵全部退后!给我把那些没用的弯刀收起来!」
论钦陵眼神阴毒,指着前方的河滩:「这河谷虽然窄,但也足够摆开阵势了。许元摆这个『却月阵』,就是欺负咱们骑兵冲不上去。」
「既然冲不上去,那就不冲了!」
「调弓弩手上来!把所有的强弩丶长弓,全都给我调到前排!」
「既然是『却月阵』,那就是个死靶子!给我射!用箭雨覆盖!把他射成刺猬!」
「是!」
随着号令传下,原本拥挤在前方的吐蕃骑兵迅速向两侧分开,一队队手持强弓硬弩的步卒跑步上前。
虽然吐蕃的弓弩不如大唐精良,但胜在数量庞大。
数千名弓弩手在河滩上排开,火光映照下,密密麻麻的箭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放!」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弓弦崩响的声音汇聚成一声闷雷。
「崩——!」
漫天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着许元的半月形阵地倾泻而下。
高台上,许元看到这一幕,立刻丢下大喇叭,猛地蹲下身子。
「举盾——!!」
不用他喊,前线的唐军将领早已嘶吼出声。
「举盾!防!」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瞬间响彻河谷。
最外围的长枪手迅速收缩,一面面巨大的橹盾被高高举起,相互拼接,瞬间在阵地上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顶。
箭矢如雨点般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有些箭矢透过盾牌的缝隙钻了进去,带起几声闷哼和惨叫,但整个阵型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该死!」
扎西看着这一幕,恨恨地把手里的马鞭摔在地上。
「要是咱们带了投石车就好了!几块大石头砸过去,他这龟壳立马就得碎!」
只要有几架重型投石机,这种密集的防御阵型就是活靶子,一石头下去能砸死一片。
一旁的论钦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许元是傻子吗?」
「他敢在这里摆『却月阵』,就是算准了我们是长途奔袭!」
论钦陵指着身后的群山和荒漠。
「从吐蕃到这里,几千里路,还要翻越雪山,怎麽可能带那种笨重的攻城器械?」
「他就是欺负我们没有重武器,只能靠人命去填!」
说到这里,论钦陵眼中的杀意更甚。
这个许元,对战局的把控,对人心的算计,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此子不除,必成吐蕃百年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