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到甘州这条官道,如今就是个大筛子,到处都是窟窿眼。咱们若是大张旗鼓地排着长队走,那就是给那群吐蕃鬼骑当活靶子。」
他随手摺断了路边一根挂满白霜的枯枝,冷笑道:
「他们不是喜欢玩躲猫猫吗?那老子就陪他们玩玩。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这样,刘五,你带一部分人走北面的枯水河道,那边虽然路难走,但隐蔽。记住,不要恋战,遇到大股敌人就撤,遇到小股的……」
许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吃掉他们,一个不留!」
「是!」
「另外,周洪,你跟其他的人也分开行动,带人绕开官道,秘密行军。」
「同样,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们在路上纠缠,严格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许元将手中的枯枝扔在地上,脚尖狠狠碾碎。
「至于本将,我带三千亲卫走中路。咱们给吐蕃人演一出『空城计』,让他们搞不清楚咱们的主力到底在哪儿。」
「还有,李袭誉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这几天凉州城头会一直挂着我的帅旗,每天照常埋锅造饭,制造大军还在休整的假象。等吐蕃人反应过来,老子已经坐在甘州城头喝茶了。」
刘五和周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佩。
侯爷这一手化整为零丶暗度陈仓,不仅避开了被伏击的风险,还能反过来猎杀那些落单的吐蕃骑兵。
「去吧!告诉其他将军,要是谁泄露了我的部署,诛九族!」
「得令!」
……
五日后。
甘州城外三十里。
风沙肆虐,天地间一片昏黄。这里的雪比凉州少些,但风却更硬,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许元勒住缰绳,眯着眼看向前方那座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孤城。
身后的三千亲卫虽然风尘仆仆,但一个个精神抖擞,背上的燧发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马匹也没有显露出太过疲惫的状态。
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顺利得让许元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侯爷。」
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在许元马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接到刘五将军传信,他们在南线遇到了两拨吐蕃骑兵,不过对方人数不多,还没靠近就被咱们的神臂弩射成了刺猬,兄弟们无一伤亡。」
「周洪将军那边也传来消息,北线遭遇伏击,但凭藉燧发枪的火力优势,击溃了敌军三百馀人,正在全速向甘州靠拢。」
听着这些战报,许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一路没遇到敌人而感到庆幸,反而眼中的寒意更甚。
其馀各路人马多多少少都遇到了阻截,偏偏他这个正主走的中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吐蕃人的情报网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他们或许知道中路不好惹,故意放开,去啃其他几路的「软柿子」。
又或者,他们在前面憋着自己不知道的大招。
「看来这帮蛮子也不全是只会冲杀的莽夫,这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许元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记。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既然他们给老子让路,那我就不客气了!」
「驾!」
三千铁骑如同离弦之箭,卷起滚滚黄沙,直扑甘州城。
一个时辰后。
甘州那斑驳破碎的城墙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城墙上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好几处墙垛已经塌陷,用装满沙土的麻袋勉强堵着。几面残破的大唐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垂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孤城的凄惨。
「来者何人?!」
城头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喝问,那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声音。
许元挥了挥手,一名亲兵策马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高高举起。
「大唐征西将军许元在此,速速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