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松赞干布虽然英明神武,但他也有隐患。」
「吐蕃的权力结构,并非铁板一块。」
「在他的手下,有一个家族,势力正在飞速膨胀,那就是噶尔家族。」
「大相禄东赞,也就是那个当年能言善辩丶从长安求娶文成公主的噶尔·东赞域松,他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人杰。」
「尤其是那个叫噶尔·钦陵赞卓的,军事才能绝不在我大唐年轻一代将领之下。」
听到这里,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对禄东赞有印象,那确实是个极其聪明狡猾的人物。
「功高震主,权臣当道。」
许元冷冷地吐出这八个字。
「松赞干布活着,还能压得住他们。」
「但松赞干布若是死了呢?他留下的那个年幼的继承人,能压得住如狼似虎的噶尔家族吗?」
李世民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是玩政治的祖宗,这种戏码,他太熟悉了。
「你是说……」
李世民身体前倾,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不错。」
许元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噶尔家族虽然权倾朝野,但他们毕竟不是王族,名不正言不顺。」
「一旦他们掌控了吐蕃大权,为了压制国内反对的声音,为了转移内部矛盾,他们一定会做什麽?」
李世民脱口而出:
「发动战争!」
「对!」
许元一拍手掌,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会急于通过对外的战争胜利,来树立威信,来消化内部的矛盾。」
「那个时候,吐蕃虽然看似凶猛,实则内部已经离心离德。」
「王族恨权臣,百姓厌战乱。」
「那才是大唐出手的最好时机!」
许元心中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历史上,大唐与吐蕃的百年拉锯战中,真正让大唐吃大亏的,正是那个由噶尔家族掌权的时期。
大非川之战,名将薛仁贵并非输在战术上,而是输在副将郭待封不听号令,导致粮草被断,最后才不得不面对论钦陵的四十万大军,饮恨高原。
那一战,是大唐的痛,也直接导致了大唐对吐蕃从压制转为防御。
但这一世,许元既然来了,就不会让这种悲剧重演。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等待时机,更是要为那个时机做好万全的准备。
让那个本该成为大唐噩梦的噶尔家族,成为葬送吐蕃的掘墓人!
「只要他们急了,只要他们为了转移矛盾而轻率出兵。」
许元看着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时候,他们就会露出破绽。」
「只要他们敢离开高原,敢到平地上来跟我大唐决战。」
「只要我们准备充分,不再重蹈覆辙……」
「届时,陛下只需派遣一员上将,备足粮草,稳扎稳打。」
「定能一战而定乾坤!」
李世民听得入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已经在推演许元所描绘的那种局面。
良久,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大笑。
「好!」
「好一个攻心之策!」
「看来你小子不仅会查案,这兵法谋略,也颇有几分朕当年的风采!」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许元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那种颓丧和愤怒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的耐心与兴奋。
「朕明白了。」
「这笔帐,朕先给他们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