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鲁莽。」
许元看着张羽,语气格外郑重。
「那个庄子水很深。」
「红花教的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那些防不胜防的毒虫和瘴气。」
「若是靠得太近,恐怕兄弟们还没看到什麽,就把命丢了。」
「传我命令。」
「让手底下的兄弟,只在外围监视。」
「距离拉开至百步以上。」
「只看进出的人员,不探庄内的虚实。」
「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若是发现异常,立刻回报,切记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轻易交手!」
张羽心中一凛。
他跟随许元这麽久,很少见大人如此谨慎。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明白此次任务的凶险。
「属下明白!」
张羽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
……
张羽走后,许元穿过幽静的回廊,回到了后院的厢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低啜泣声。
那是晋阳公主的声音。
许元推门而入。
屋内的陈设雅致,透着一股淡淡的薰香味道,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此刻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愁云惨澹。
晋阳公主李明达正伏在案几上,双肩耸动,哭得梨花带雨。
旁边。
洛夕和高璇正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满眼的心疼,手里拿着手帕,不停地给她擦拭眼泪。
「兕儿妹妹,别哭了……」
「眼睛都哭肿了,明天怎麽见人啊?」
「你大哥他……吉人自有天象,肯定会好起来的……」
见到许元进来。
洛夕和高阳公主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投来求助的目光。
这丫头一直哭,谁劝都不听。
许元冲着洛夕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步走到李明达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别哭了,你大哥他不会有事的!」
晋阳公主看到许元到来,又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小丫头毕竟没经历过什麽情感,李承乾是她的大哥,小时候对她也颇为照顾,本就因为看被流放到这里够惨了,现在还得了怪病,行将就木,她怎能不担心。
「许元哥哥……」
「我心里难受……呜呜呜……」
晋阳公主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先别急着难受。」
许元拉过一张椅子,在李明达对面坐下。
「兕儿,我且问你。」
「你敢不敢笃定,那帘子后面的人,就是你大哥李承乾?」
「嗯?」
李明达愣住了,有些不明白许元话里的意思。
她呆呆地看着许元,仿佛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话。
「那是……那是管家福伯带我们去的啊……」
「而且……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声音虽然变了,可是……」
「可是什麽?」
许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你是他的亲妹妹。」
「从小一起长大。」
「血浓于水。」
「你好好回想一下。」
「你自己,真的感觉那是你大哥吗?」
许元身子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一个人,就算病得再重,烂成了骨头。」
「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语气,习惯,甚至是面对亲人时,那下意识的反应。」
「你刚才见到的那个人,他见到你时,除了让你走,除了让你别管他,有没有问过父皇一句?」
「有没有问过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叫过你一声只有你们兄妹之间才知道的小名?」
「或者是……有没有哪怕流露出一丁点,见到亲人时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