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恶贼,天理难容!」
「属下请命,立刻带领斥候营,前往岭南探路!」
「只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要为死去的百姓讨个公道!」
张羽双眼赤红,单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他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
看到百姓被如此残害,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烧穿了胸膛。
许元抬了抬手,让张羽先起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许元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想用瘟疫拦住我。」
「想让我许元知难而退。」
「可惜。」
「他们打错算盘了。」
张羽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一声暴喝,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畜生!」
这位平日里冷静得像块石头的斥候营千户,此刻面容扭曲,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了拦住侯爷,为了他们那一己私欲,竟然拉上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陪葬!」
「他们怎麽下得去手?」
「那可是天花啊!」
「一旦失控,整个江南道,甚至整个大唐都要变成死地!」
张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
他杀过人。
他在战场上砍过敌人的脑袋,甚至为了拷问情报也用过酷刑。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段。
这是灭绝人性!
许元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舆图上那个被他标记为「岭南」的红圈。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冷笑。
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的冷笑。
「张羽。」
许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森然。
「你知道吗?」
「原本,我是很欣赏这帮人的。」
张羽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元。
许元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红花教,擅长暗杀丶潜伏丶用毒。」
「他们的身手,比大唐最精锐的斥候还要好。」
「他们能在岭南这种瘴气丛生的地方盘踞多年,让朝廷束手无策,足以证明他们的本事。」
「这世上,人才难得。」
许元转过身,目光幽幽。
「我这次南下,本是带着招安的心思来的。」
「我想着,只要杀几个带头的刺头,把那些不听话的硬骨头敲碎。」
「剩下的人,若是能收入麾下,编入斥候营或者暗卫,那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我可以给他们身份,给他们钱粮,甚至给他们官职。」
说到这里,许元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杀意。
「但是现在。」
「我改主意了。」
许元走到张羽面前,拍了拍他还在颤抖的肩膀。
「刀虽然好用,但如果这把刀上沾满了瘟疫和肮脏,如果不受控制到会反噬主人,甚至会毁灭一切。」
「那这把刀,就不能留。」
「不仅不能留,还得毁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许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传令下去!」
「全军整备!」
「既然他们想玩绝户计,那本官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一次,不要俘虏。」
「不接受投降。」
「我要岭南红花教,鸡犬不留!」
「我要用他们的人头,来祭奠这一路因天花而死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