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属下还是在村尾的一间破屋里,找到了一个幸存的老者。」
「那老头已经瞎了眼,身上也长了脓包,眼看是活不成了。」
「属下表明身份,是朝廷的人,想查清真相。」
「那老头一听是官府的人,当场就哭出了血泪。」
许元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他说了什麽?」
张羽吞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那老头说,李家村世代封闭,很少有外人来。」
「但在村里人大规模发病的前三天。」
「村里确实来过一伙人!」
许元眼中寒光更盛。
「多少人?什麽打扮?」
张羽回忆着老头的描述,一字一句道:
「大概有五六个人。」
「说是行脚的商队,错过了宿头,想在村里借宿一晚。」
「村里人淳朴,也没多想,就让他们住下了。」
「但这夥人很怪。」
「大热的天,他们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脸上都蒙着布,根本看不清长相。」
「而且他们从不与村民交谈,只是闷头走路。」
「最关键的是……」
张羽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阴森。
「他们进村的时候,抬着一口大麻袋。」
「那麻袋沉甸甸的,看着像是货物,但形状……却有些古怪。」
「像是个人!」
「而且,他们借宿的院子,离村里的古井最近。」
许元冷笑一声。
「第二天他们走的时候,那麻袋还在吗?」
张羽摇头。
「不在了!」
「老头说,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那伙人就急匆匆地走了。」
「有人看见他们离开的时候,是空着手的!」
「那口大麻袋,不见了!」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然后呢?」
许元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羽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那老头说,那伙人走后没两天,井水就变得有些发臭。」
「但村里只有那一口井,大家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
「紧接着,瘟疫就爆发了。」
「等到村里死了一半人的时候,有人壮着胆子下井去捞。」
「结果……」
张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他们在井底,捞上来了一具尸体!」
「一具被石头绑着沉入井底的死尸!」
「那尸体虽然泡得浮肿,但依稀能看出来,浑身上下全是烂疮,没有一块好肉!」
「那是……」
「天花发病致死之人的尸体!」
「轰!」
许元猛地一拍桌子。
坚硬的梨木桌案,竟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茶盏震落,摔得粉碎。
「果然!」
「当真是好手段!」
许元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杀意。
「把染了天花病死的尸体,投进全村人饮用的水井里。」
「这分明是屠杀!」
在这个时代,没人懂病毒,没人懂细菌。
但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却懂得利用死人来杀活人,这比直接动刀子杀人,更残忍,更恶毒,更让人防不胜防!
许元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张羽。」
「属下在。」
「那老头可曾说,那些人还有什麽特徵?」
「蒙着脸,裹着身子,总该有些露在外面的地方吧?」
既然是人祸,就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张羽立刻答道:
「有!」
「老头虽然瞎了,但他孙子死前曾告诉过他。」
「那伙人虽然极力掩饰,但在夜里打水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他们的头顶。」
「他们头上的裹布下面……」
「系着红色的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