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危急(2 / 2)

「给我老实躺着!」

「我不走!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这点小病算什麽?」

许元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坚毅的脸庞,直接凑到兕儿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你给我听好了,阎王爷那儿没有我的批准,谁也收不走你的命!」

「我没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晋阳公主看着近在咫尺的许元,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呜呜呜……许元哥哥……我怕……」

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别怕。」

许元重新帮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

「刚才洛夕她们帮你擦了身子,烧已经退了一些。只要熬过今晚,明天郎中就来了。」

或许是许元的镇定给了她力量,又或许是刚才那一番挣扎耗尽了体力。

晋阳公主抓着许元的衣袖,手指骨节发白,慢慢地,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元守在塌边,一夜未眠。

他不停地换着湿帕子给兕儿降温,时刻关注着她的呼吸和脉搏。

这一夜,对于整个营地来说,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驱散了岭南山林的雾气,却驱不散营地里那股压抑到极点的阴霾。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羽策马冲进营地,身后还拽着一匹马,马上趴着一个背着药箱丶头发散乱的老头。

那老头一身粗布长衫,脸色比纸还白,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侯爷!郎中抓来了!」

张羽翻身下马,一把将那老郎中从马上拽了下来,像是提溜小鸡一样拎到了许元的帐篷前。

「进去!快给我们家小姐看病!」

张羽红着眼,将那老头往帐篷口一推。

老郎中闻着那股子浓重的醋味,再看着周围一个个面蒙黑布丶如临大敌的玄甲军,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什麽情况?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命地磕头,额头瞬间就磕出了血。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小老儿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不能进去啊!」

「这是瘟疫啊!进去就是个死啊!小老儿医术低微,治不了这等绝症,求军爷放过我吧!」

老郎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身子拼命往后缩,仿佛那帐篷里关着的是吃人的恶鬼。

「混帐!」

张羽勃然大怒,「锵」的一声拔出腰间横刀,雪亮的刀锋架在了老郎中的脖子上。

「治不好也是死!你不进去,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老郎中吓得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但他依旧死死闭着眼,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挪动半步。

在这个时代,面对瘟疫,普通人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不去……杀了我也不去……」

老郎中绝望地哀嚎。

「你——」

张羽气得手都在抖,眼看就要一刀劈下去。

「住手。」

帐帘掀开,许元走了出来。

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紧致的劲装,口鼻处依旧蒙着厚厚的布巾,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侯爷!这老东西……」

张羽急道。

许元摆了摆手,示意张羽收刀。

他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郎中,并没有动怒。

人性如此,趋利避害是本能。逼着一个吓破胆的郎中进去看病,除了让他手抖误诊之外,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