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年幼,但自幼生长在宫中,随着父皇南巡北狩,对于地理方位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
她看了看窗外太阳的位置,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势,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呀……」
晋阳公主放下帘子,转过头看向正闭目养神的许元,脆生生地说道:
「许元,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许元缓缓睁开眼,嘴角含笑,明知故问道:「哦?怎麽走错了?路就在脚下,顺着走便是。」
晋阳公主撅起小嘴,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莫要哄我。长安在北边,咱们若是回京,这时候太阳应该在咱们的右后方才对。可是现在,太阳明明挂在左边,而且咱们正顺着水流往南走!」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一转,语气更加笃定:
「这条路,分明不是去长安的!」
一旁的高璇闻言,也是一愣,随即掀开帘子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还真是!许郎,你要带我们去哪?」
洛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许元。
面对三双充满疑问的眼睛,许元终于不再卖关子。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兕儿说得没错,咱们确实不是回长安。」
「我们要去岭南。」
「岭南?!」
三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那个地方,在如今的大唐人眼中,可是烟瘴之地,蛮荒之所,在这个季节去岭南,那不是自找罪受吗?
「为什麽要去岭南?」
高璇眉头一皱,有些好奇。
许元伸手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眼神却变得幽深无比。
「为什麽?」
他咀嚼着糕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因为红花教的老巢,就在岭南。」
此言一处,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
许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高璇和兕儿身上,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前些日子在扬州,红花教那群杂碎对你们又是刺杀,又是下毒,这笔帐,我许元可没打算就这麽算了。」
「我许元这人,心眼小得很。」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土,谁敢对我身边的人动心思,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麽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们既然敢千里迢迢跑到扬州来找我的麻烦,那就要做好被我找上门的准备。这就叫——礼尚往来!」
说到这里,许元指了指马车后方,那里跟着曹文率领的玄甲军。
「况且,这次来扬州,好不容易把陛下的玄甲军借出来了,若是不多干点事儿,岂不是暴殄天物?」
许元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却又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霸气。
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要去灭门!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
「许郎……」
洛夕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都没事,要不就算了吧!」
「没事也不行,我许元可是记仇得很,既然他们敢找上门来,那就要做好被我灭门的准备。」
「不然,以后我许元还怎麽混?」
许元嘿嘿一笑,随后道:
「再说了,以后我可是驸马,堂堂驸马岂能让一个江湖门派给欺负了?」
「而且,现在离端午还有一个多月呢。去岭南杀几个人,放几把火,再折返回长安,时间绰绰有馀。」
洛夕三人知道,许元一旦做了决定,肯定是要去做的。
而且,她们三人也不准备多劝,说到底,这还是许元为了她们才特意去的岭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