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官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您就是那位血洗了卢丶崔两家的许……许青天,许大人?」
许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误会!都是误会啊许大人!」
吴大官人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抱许元的大腿,却被一把横刀冷冷地架在了脖子上,刀锋入肉三分,渗出丝丝血迹。
他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草民……草民虽然贩了些私盐,但罪不至死啊!草民愿罚!愿罚钱!十万两……不,二十万两!求大人高抬贵手!」
「贩私盐?」
许元蹲下身,手中摺扇轻轻挑起吴大官人的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吴德,淮南商会的领头人,四年前起家,靠着几笔不明来源的巨款迅速吞并了周边的小商行,我说的可对?」
吴大官人瞳孔猛地一缩。
「大人……大人查得清楚,草民佩服,佩服……」
「那你应该也记得四年前的那个雨夜吧。」
许元的声音陡然转冷,原本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四年前,腊月初八,长田县前往淮南的一支商队,行至黑水河畔。」
「那是长田县第一次尝试向外行商,带队的三十六名汉子,都是本官长田县的好儿郎。」
许元每说一个字,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那天晚上,雨很大。他们没死在山匪手里,却死在了一群『生意人』的刀下。货物被劫一空,三十六具尸体被扔进了黑水河喂鱼。」
「吴大官人,那晚带头杀人的,是不是你?」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吴德耳边炸响。
他那张肥脸瞬间煞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四年前!
那是他发家的第一桶金!
他自认为在几大家族的掩护下,做得神不知鬼不鬼,甚至连官府都只当是流窜的山匪所为,早已结案,这个人怎麽会知道?
而且……长田县?
这许元……不就是从长田县出来的吗?
「不……不是我!大人冤枉啊!」
吴德拼命摇头,眼神闪烁,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上滚落。
「草民根本不知道什麽长田商队!草民是正经生意人!那一定是山匪干的!对,是山匪!」
「冤枉?」
许元冷笑一声,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块早已乾涸发黑的护身符,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张」字,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东西,你应该眼熟吧?」
许元将护身符扔在吴德面前。
「当初你们清理现场,漏掉了这个。而在我不久前查抄你的私库时,在你的帐本夹层里,找到了一份当年的『分赃明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批货物的清单,和长田县丢失的一模一样!」
「你还有什麽好抵赖的?」
看着那枚护身符,吴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确实留着当年的帐目,那是为了日后以此要挟同夥的把柄,没想到今日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我……我……」
吴德张口结舌,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天,我等了四年。」
许元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狠厉。
「四年前,我刚到长田,根基未稳,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的尸骨无处伸冤。今日,既然到了这扬州,这笔血债,就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说完,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阴影处轻唤了一声:
「张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