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怀中被惊醒,正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的洛夕,眼中的不快又浓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洛夕的背,示意她继续睡,然后才坐起身,声音冷得像是能掉下冰渣。
「何事?」
「我不是说过,天塌下来,也不要来打扰我吗?」
门外的卫士头领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连忙解释道:「侯爷息怒!」
「实在是……是那江都县令王甫,派人来请您赴宴。」
「赴宴?」许元冷笑一声,「什麽时辰了?」
「回侯爷,已是戌时了。」
「戌时?」许元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晚宴都快吃完了,他现在来请我?」
「这个……」卫士头领的声音更加为难了,「他们……他们已经来催过两次了,属下都按您的吩咐挡了回去。」
「可是这第三次……」
「那江都县令王甫,竟然亲自过来了,就在县衙大门外候着。」
「他说……务必要请到侯爷您,为您接风洗尘,否则他便一直等着。」
卫士头领的声音里满是头大。
对方把姿态放得这麽低,又是上官,又是亲自登门,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实在是不好再用强硬的手段往外赶了。
这一下,连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洛夕,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拉了拉许元的衣袖,秀眉微蹙。
「许郎,这……」
许元看都没看她,只是对着门外,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告诉他,本侯累了,已经歇下了。」
「有什麽事,明日一早,让他去刺史府衙门前递帖子。」
门外的卫士头领闻言,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应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便匆匆离去。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洛夕却轻轻咬着下唇,脸上满是担忧。
「许郎,这样……不好吧?」
她轻声劝道:「毕竟这里是扬州,是他们的地盘。他一个县令,亲自登门,三请四请,姿态已经做足了。」
「我们若是连面都不见,就这麽把他晾在外面,岂不是……等于直接向整个扬州官场宣战?」
「这传出去,于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王甫这一手,玩得就是阳谋。
你去,是进了他们的圈套。
你不去,就是你傲慢无礼,不识抬举,他们在道义上就占了上风。
然而,许元却像是完全没听进去。
他长臂一伸,又将洛夕重新捞回了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宣战便宣战。」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大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顺滑的后背上游走。
「本侯从踏入扬州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跟他们开战了。」
「现在,何必在乎多这麽一桩?」
洛夕被他弄得有些痒,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她又急又无奈地说道:「可是……去一下也无妨啊,正好可以看看他们究竟想耍什麽花样,探探他们的底细也好。」
「不去。」
许元再次乾脆地拒绝,将脸埋进她的秀发之中,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本侯现在,对吃饭不感兴趣。」
「他们的态度,本侯也不感兴趣。」
他抬起头,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洛夕近在咫尺的娇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只知道,金窝银窝,不如我自己的被窝。」
「跟那些人虚与委蛇,勾心斗角……」
「哪有抱着我的洛夕睡觉来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