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却比淮河的冬水还要冷。
「让路?」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响彻河面。
「不必了。」
「我们,就是来找你们的。」
此言一出,所有漕帮成员,包括那位堂主在内,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来找我们的?
漕帮堂主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强撑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道。
「军爷……军爷说笑了。我……我们与军中素无往来,不知是……是哪位大人要找我等?」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扬州地面上的某位大人物,动用了军方的力量来对付许元,而自己这些人,只是被卷入其中的棋子。
「是……是崔家的三公子,还是卢家的七爷?」
然而,张羽的目光,甚至未曾在崔三公子丶卢七爷这些名号上停留片刻。
在他的眼中,这些所谓的世家公子,与地上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侯爷的敌人。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那面如死灰的漕帮堂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
「也配?」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那彻底瘫软在地的堂主,转身,面向官船上的许元,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末将张羽!」
「奉命前来接应侯爷!」
他的声音洪亮如锺,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铁血与忠诚。
「船外匪类已尽数控制,请侯爷示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许元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脸上的那丝怜悯与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冽。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其中蕴含的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
「全抓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玄甲军士卒的耳中。
「一个都不能少。」
「撬开他们的嘴,务必要审出些东西来。」
许元缓缓踱步至船舷边,目光越过跪地的张羽,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阑珊的扬州城轮廓,眼神幽深如渊。
「我这人还没到扬州,扬州的世家大族和官老爷们,就这麽迫不及待地想送我一份下马威。」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既然是礼,那本侯就不能不收。」
「可收了礼,总得回礼不是?」
这句话,让张羽的头埋得更低了,他能感受到许元话语中那股平静之下,所潜藏的滔天怒火。
许元的目光,终于落回到张羽的身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羽。」
「末将在!」
「若是天亮之前,你从他们嘴里问不出谁是崔三公子,谁是卢七爷……」
许元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
「那你,也就不用干了。」
……
张羽闻言,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许元此刻的怒火有多麽炽烈。
这不是威胁,而是命令。
是侯爷对他下的死命令。
「末将,遵命!」
张羽没有丝毫犹豫,猛然起身,声如惊雷。
他转过身,那张被面甲遮挡得只剩一双眼睛的脸上,此刻杀气四溢。
「侯爷有令!」
他对着那三艘艨艟快船上的玄甲军士卒,发出了震彻河面的咆哮。
「将这些漕帮匪徒,全部拿下!」
「但有反抗者,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