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寒门学子,则是个个挺直了胸膛,眼中爆发出无比炙热的光芒,激动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最终,许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赵少监的身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
「赵少监。」
「你抬起头,看着本侯。」
赵少监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敢不从,只能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死灰之色。
「下……下官在。」
许元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家仆,又指了指吓得魂不附体的余慎,最后指向了身旁依旧站得笔直的刘源。
「这就是本侯为钦天监定下的规矩?」
「这就是你们,对本侯规矩的遵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少监的心口。
赵少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连连叩首,声泪俱下。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啊!」
「这……这并非下官本意,实在是……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事出有因?」
许元冷笑一声。
「好一个事出有因。」
「本侯倒是要听听,究竟是何原因,能让本侯亲手定下的铁律,变成一张废纸!」
赵少监感受到那股几欲噬人的冰冷杀意,知道今日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这条小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回禀侯爷,此事……此事乃是吏部与中书丶门下二省共同商议后的结果,并非下官一人可以擅自更改的。」
「侯爷您东征之后,钦天监学院声名鹊起,长安城内,无数王公贵胄都想将子弟送入学中。」
「吏部的几位大人商议后觉得,若是一味地将他们拒之门外,恐……恐伤了朝中和气。」
「再加上……再加上学院日常开销巨大,光靠国库拨付,实在……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为了朝廷的岁收,也为了学院的成本考虑,吏部这才……这才对您当初定下的规矩,做出了一些……一些小小的修改。」
「准许部分勋贵子弟,在缴纳一笔不菲的『束修』之后,可以免试入学……也……也默许了他们,可以带一两名家仆照料起居……」
赵少监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细不可闻。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许元的脸色,只见对方的面容平静如水,但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却仿佛能冻死人一般。
「哼!」
「一些小小的修改?」
许元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赵德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森然与嘲弄。
「好。」
「好一个为了朝中和气。」
「好一个为了学院成本。」
「赵少监,你当真是……为国分忧啊。」
话音落下,许元不再看他,甚至不再看地上那群哀嚎的家奴和瘫软的纨絝。
他只是轻轻一拂袖袍,转身,朝着学院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殿宇走去。
那里,是钦天监监正的公署。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让人承受着巨大的威压。
李治愣了片刻,回头冷冽的看了一眼赵德和余慎那几人,随即快步跟上。
跪在地上的赵德见状,魂都快吓飞了,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上捡掉落的官帽,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侯爷……侯爷,您听下官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