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
「他们只会蛰伏,会隐忍,会在暗中,像毒蛇一样,等待着反噬的机会。」
「我要的『定』,不是一时的平静,而是长久的安稳。」
「我要让这片土地,从今往后,只说汉话,只写汉字,只尊我大唐之礼!」
「我要让他们,从根子上,就忘了自己曾经是倭人!」
「这,才是真正的『定』!」
一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大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薛仁贵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才真正理解,大将军心中谋划的,是何等宏伟,又是何等……酷烈的一盘大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疆拓土了。
这是要,彻底地,抹去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
许元看着他们震撼的神情,语气放缓了一些。
「所以,这里需要人。」
「需要我们大唐的军队,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这里。」
「维持律法,推行教化,镇压一切反抗。」
他看向曹文和张羽。
「你们二人麾下的斥候营,在东征中立下大功,但也最是了解此地的山川地理,民风人情。」
「你们选择一部分人留下,合兵一处,选一个愿意留下的将领暂领,本将军给他升职,负责清剿残馀,震慑地方。」
曹文与张羽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许元又看向赵五。
「赵五,你麾下兵马,亦留下一半,负责协助方县丞,管理城池,屯垦田地。」
赵五亦是沉声领命。
「末将,遵命!」
做完这一切,许元才重新看向薛仁贵与陈冲。
「你们,随我回长安。」
「我们,要去向陛下,交一份答卷了。」
薛仁贵与陈冲心中再无半分疑虑,躬身抱拳。
「是,大将军!」
当日,飞鸟城的港口,人头攒动。
两万多名留守的镇倭军将士,站在码头上,沉默地看着那即将远航的庞大舰队。
他们的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决然。
许元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着岸上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留下他们,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种残忍。
但他也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让后世的子孙,免遭这恶邻之苦。
「启航!」
随着他一声令下,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拉起。
上百艘海船,扬起风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离港口,朝着西方,那片名为大唐的故土,破浪而去。
……
半个月后。
大唐,山东道,登州港。
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当那支饱经风霜的舰队,出现在海天相接之处时,整个港口都沸腾了。
「回来了!」
「是镇倭军的船!是许大将军回来了!」
无数百姓涌向码头,翘首以盼。
当船只缓缓靠岸,当那面书写着「许」字的帅旗,第一个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踏板搭上码头。
许元身披玄甲,腰悬横刀,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是薛仁贵,是陈冲,是两万名虽然衣甲染血,却精神矍铄的镇倭军将士。
当双脚,重新踏上大唐坚实的土地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中,不再是倭岛的咸腥,而是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耳边,不再是听不懂的倭语,而是亲切的,带着各地方言的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