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与我大唐,进行国运之战。」
他看向李世绩。
「懋功,你先说说敌人的兵力。」
李世绩出列,手持一根长杆,指向沙盘。
「陛下,根据斥候情报与我等推演。」
「高句丽方面,倾国动员,虽号称五十万,但除去老弱,真正能战之兵,以及固守平壤的禁军,总数,应在二十万上下。」
他将长杆移向那面赤色小旗。
「倭国,已探明兵力,总计五万。其中两万,乃是先败之兵,不足为惧。但后续增援的三万『常备足轻』,据称是其国中精锐,装备精良,战意高昂,不可小觑。」
最后,他的长杆落在了那面白旗之上,语气也变得格外凝重。
「最难判断的,是百济。」
「百济南有新罗牵制,必然不敢倾巢而出。但我大唐若胜,下一个便是他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所以,此番出兵,必然也是其国中主力。」
长孙无忌在一旁接口道:「老臣以为,当以最坏的情况打算。百济此番出兵,人数,绝不会少于十万。」
十万。
又是一个沉甸甸的数字。
李世绩点了点头,收回长杆,声音沉重。
「也就是说,平壤城下,三国联军的总兵力,保守估计,在三十五万之上。」
三十五万。
这个数字一出,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们,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庞大的兵力。
足以将整个平壤城,围得水泄不通。
李世民的面色,看不出变化,他转而看向尉迟恭。
「敬德,说说我们自己。」
尉迟恭出列,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暴躁,多了几分凝重。
「回陛下。」
「我大唐东征大军,陛下亲率的陆路主力,尚有不足六万。」
「玄甲军精锐,合计两万馀人。」
「郧国公所率水师及步卒,不足四万。」
「另有辽东城守军一万,由江夏王李道宗统领。」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算道。
「也就是说,我大唐此次东征,能够投入到平壤决战的总兵力,做多能到十一万左右。」
十一万,对阵三十五万。
兵力对比,一比三。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有人忍不住小声说道:「我们……我们还有降卒。」
「安市城一战,我们收编的降卒,足有八万之多。加上这些人,我们也有近二十万大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几声附和。
然而,李世绩那平静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侥幸。
「这些降卒,不能算。」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是高句丽人。」
「让他们修城铺路,充作辅兵,尚可。」
「但要让他们在两军阵前,与自己的同胞,与前来『援助』他们的盟友,生死相搏?」
「诸位将军,你们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吗?」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是啊。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这八万降卒,顺风之时,或许会跟着摇旗呐喊。
可一旦战局稍有不利,他们会做什麽?
是临阵倒戈?还是四散奔逃,冲击己方军阵?
没人敢赌。
也没人赌得起。
这八万降卒,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包袱,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帐内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十一万,对三十五万。
而且,唐军的后勤补给线还如此长。
这一仗,要如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