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兴致更浓,毫不停歇,转身又是一刀,砍向第二个木桩。
「咔嚓!」
第二个木桩,断!
刀身在火光下依旧寒光凛冽,不见丝毫卷刃。
李世民越发满意,提气运力,挥刀砍向第三个木桩。
这一下,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他要看看,这斩马刀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然而,就在刀刃与木桩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断裂声,突兀地响彻整个车间。
那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之上。
李世民只觉得手中一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手中那柄神兵利器,竟然从中断作了两截!
更可怕的是,那断掉的前半截刀身,在巨大的惯性下,旋转着飞了出去,「嗖」的一声,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墙壁之中!
嗡鸣声不绝。
那一瞬间,李世民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划过脸颊带来的森然寒意。
若是再偏一寸……
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车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如同一个个泥塑木雕。
「护驾!」
王德那尖锐惊恐的叫声,第一个打破了死寂。
守在四周的金吾卫如梦初醒,瞬间拔刀出鞘,组成一道人墙,将李世民死死地护在中央,神色紧张地戒备着四周。
尉迟敬德丶房玄龄丶长孙无忌三人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
「陛下!」
「陛下可曾受伤?」
现场一片混乱。
李世民站在人墙之内,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刀柄,又看了看远处墙壁上兀自颤抖的断刃,惊魂未定。
片刻之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许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山崩塌般的寒意。
「许元。」
「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这股滔天的怒火,让整个车间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许元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见了鬼般的震惊与惶恐。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息怒!」
「微臣……微臣也不知这是怎麽回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负责锻造的那位老师傅,声色俱厉地喝问道:「刘三!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官给你们的图纸,给你们的锻造之法,你们究竟是如何做的?为何会出此等纰漏!你是想害死本官,害死军器监上上下下数千口人吗?!」
那名叫刘三的老师傅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那半截断刀,看着那参差不齐的断口,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
「大……大人……陛下……小人……小人冤枉啊!」
他颤抖着声音道:「小人敢对天发誓,每一步,都是严格按照大人的法子来的,不敢有丝毫的差池……」
「那刀为何会断!」
许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追问道。
刘三看着那断口,结结巴巴地猜测道:
「或……或许……是淬火之时,这一柄刀的温度……没有掌握好……对!一定是这样!这只是个例!只是个意外啊陛下!」
「意外?」
许元冷哼一声,仿佛对这个解释极不满意。
他转过身,对着李世民重重一拜,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绝非意外那麽简单!」
「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给陛下一个交代,臣恳请,将第一批锻造出的所有斩马刀,全部当场检验!」
「臣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例,还是另有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