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我等乃是大理寺办案,奉的是圣上钦命!」
「你敢对我们动手,你这是在公然对抗朝廷,你这是谋反!」
「谋反?」
张县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好大一顶帽子。」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中被团团围住的众人,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与嘲弄,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到临头的蝼蚁。
「许元,许大人,是吧?」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你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也很有能力。」
「可惜啊,你不该来蓝田,更不该查这个案子。」
「有些水,太深,不是你这种没有根基的小角色,能趟的。」
张县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得罪了天上的贵人,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现在,本官就是把你,连同你的这些手下,全都当成匪徒就地格杀。」
「然后上报朝廷,就说蓝田县境内突现一夥悍匪,深夜劫掠民宅,被本官率兵剿灭。」
「你说,这天底下,除了你们这些死人,还会有谁知道真相呢?」
「又有谁,会为了你们这几个死人,去得罪那位贵人呢?」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众人心上。
是啊。
他们死了。
真相,也会被永远地埋葬。
一时间,大理寺一行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连刘畅都感到了一阵无力。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死局之中,许元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与冰冷。
「是麽?」
他终于抬起了眼,正视着马背上的张县令,缓缓开口。
「张县令就这麽自信,凭你手下这几百个酒囊饭袋,就能将我们这十来号人,全都留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张县令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死到临头,这个人竟还敢如此狂妄。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许元。
火光之下,那年轻的官员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尖上,还带着一丝未乾的血迹。
他的眼神,平静,淡漠,却又像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不知为何,被这道目光盯着,张县令竟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但随即,这丝心慌便被无边的狂傲所取代。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兵士,看了看那上百杆在火光下闪着寒芒的长枪。
优势在我。
他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许大人,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本官承认,你们大理寺的人是有几分本事。」
「可那又如何?」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
「你们只有十个人,不,现在只剩下九个了。」
「而本官,这里有足足百馀名精锐县兵。」
他猛地一挥马鞭,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
「本官懒得跟你们废话了!」
「家里的新纳的小妾,还等着本官回去疼爱呢。」
「来人!」
「给本官上!」
「弓箭手准备!」
「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