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洛夕的美眸中也闪过一抹赞许。
她微微颔首,点评道:
「张公子的这首诗,对仗工整,气势恢宏,意境开阔,确是一首咏叹盛世的佳作。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写出此等诗篇,足见公子才思敏捷。」
这番评价,无疑是极高的了。
张顗听得心花怒放,对着洛夕拱了拱手:
「洛夕姑娘谬赞了。」
说完,他便将目光转向许元,那眼神中的轻蔑与讥讽,已经不加丝毫掩饰。
他仿佛已经看到,许元接下来将要如何的颜面扫地。
洛夕放下张顗的诗稿,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走向了许元的案几。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年轻人,究竟写了些什麽东西。
洛夕的目光,落在那张覆盖在上面的宣纸上,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地,将那张纸,掀了开来。
底下,一行龙飞凤舞,却又风骨天成的字迹,映入眼帘。
洛夕的美眸,在看到那几行字的瞬间,猛地一缩。
她红唇微张,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周围的人群见到她这般反应,更是好奇到了极点,纷纷伸长了脖子。
「洛夕姑娘,念啊!」
「是啊,快念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这位许大人究竟写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作』。」
在一片催促声中,洛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在品酒的许元。
然后,她朱唇再启,一字一顿地,将那首诗,念了出来。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诗句念罢。
整个云舒坊,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前那雷鸣般的喝彩,那肆无忌惮的嘲讽,那嘈杂的议论,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脸上挂着惊愕丶茫然丶与不可思议。
许元的这首诗,跟张顗的那首描写的完全不同。
如果说张顗的诗,是一副描绘长安盛景的工笔画,宏大,壮丽,却也失之刻板。
那麽许元的这首诗,就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寥寥几笔,却勾勒出了一幅活色生香,充满了少年意气与生活气息的灵动画卷。
「五陵年少」,点出了人物的豪门身份。
「金市东」,点明了地点的繁华。
「银鞍白马」,是何等的鲜衣怒马。
「度春风」,又是何等的潇洒不羁。
最后一句,「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更是神来之笔。
将那份少年人的张扬丶洒脱丶快意人生,描绘得入木三分。
这首诗里,没有一个字提到「盛世」,却处处都彰显着盛世的自信与繁华。
这首诗,欲张顗的直抒角度不同,只是以一个豪门少年郎出门游玩的角度,便将长安城的繁华写了出来。
只有真正的盛世,才能孕育出如此无忧无虑丶纵情享乐的少年郎。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有人喃喃自语。
「这……这首诗……」
「嘶……意境,意境全出啊!」
「不提盛世,却写尽了盛世风流……高下立判,高下立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