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血肉模糊丶形状残缺的耳朵。
两者并列,完美吻合。
这不是铁证是什麽?
许元缓缓站起身,重新投向王宸。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字一顿地砸在王宸的魂灵之上。
「王宸,这块肉,你可认得?」
「它,是不是你的?」
这句问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宸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丶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怪响,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恐惧,如同最深沉的寒潭之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他想摇头,可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铁。
他想否认,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你……你血口喷人!」
一声暴喝,如同困兽犹斗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王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已是扭曲狰狞,他猛地冲上前来,试图将儿子护在身后。
「我儿的耳朵,明明是自己摔伤的!你……你这是屈打成招!这是污蔑!」
他指着许元,手指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许元!你不过区区一个大理寺丞,竟敢如此构陷朝廷命官的家眷,我……我要告你!」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许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闭嘴!」
许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官现在审问的是杀人凶犯。」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压向王逊。
「你若再敢咆哮公堂,阻挠办案,休怪本官将你以同案共犯之名,一并拿下!」
「你!」
王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许元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随之灰飞烟灭。
许元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已经失魂落魄的王宸身上。
他的语气,在此刻却诡异地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诱导的意味。
「王宸,事已至此,人证物证俱在,再多狡辩也是徒劳。」
「念在你年少无知,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本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许元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钻入王宸的耳中。
「将当日的行凶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若有半句虚言,大理寺的十八般酷刑,本官不介意让你一一尝遍。」
「若能坦白从宽,本官上奏刑部之时,或可为你求情,网开一面。」
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最后的通牒。
对于此刻的王宸而言,却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那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
他看着许元,仿佛看着能决定自己生死的阎罗。
「我……我说……」
王宸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我说,我全都说。」
他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将那罪恶的一幕,用颤抖的声音,重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