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有不解,但他并未表露分毫。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
他应了一声,随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这才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两名玄甲军士兵,如同铁塔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外。
见他出来,其中一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方引路。
许元跟在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整个营地外松内紧,巡逻的士兵看似随意,但步履之间,章法严明,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而那座位于营地中央的帅帐,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许元不由皱眉,这李道宗的行头倒是满大的。
很快,他便被带到了帅帐之外。
「许大人,请。」
引路的士兵停下脚步,躬身道。
许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一股混杂着皮革丶薰香与茶水的热气,扑面而来。
帐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行军舆图铺在桌案上,一身便服的「李道宗」,正负手立于图前,静静地看着他。
而在他的左手边,坐着长孙无忌。
右手边,则是尉迟恭。
这三个人,便是这支队伍中,真正的核心。
「许元,见过王爷,见过二位大人。」
许元不卑不亢地躬身行了一礼。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许元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不必多礼,坐。」
他指了指帐内早已备好的一个马扎。
「谢王爷。」
许元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神态自若地迎着三人的审视。
帐篷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篝火燃烧的木柴,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鸣。
最终,还是李世民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许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去长安,你可知等待你的是什麽?」
许元坦然道:
「知道,是陛下的审判。」
「看来你还算清醒。」
李世民点了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你的罪,很大。」
「私自废除盐铁专营,等同于动摇国本。」
「私铸玄甲,暗练大军,形同谋逆。」
「更不用说,你还与西突厥有大额贸易,致使西域小国覆灭,此乃通敌叛国之举。」
他每说一句,帐内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长孙无忌与尉迟恭皆是面色肃然,目光锐利地盯着许元,观察着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许元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李世民口中那个罪大恶极之人,与他毫无关系。
「按大唐律法,这几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够让你夷灭三族。」
李世民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元终于开口了。
「王爷所言极是,下官……罪该万死。」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辩解与求饶。
这一下,反倒让李世民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深地看了许元一眼,缓缓踱了两步。
「不过……」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