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下官就动了点歪脑筋。」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光棍。
「下官看咱们这地方,离吐蕃丶吐谷浑还有西域诸国都近,就偷偷摸摸在边境开了个互市。」
「用咱们这边的丝绸丶瓷器丶茶叶,换他们的牛羊丶马匹丶还有金银。」
「您还别说,这生意,是真挣钱。」
李世民的眼角在抽搐。
私开边境互市,与外族通商,这是何等大罪?按律,同样是死罪!
长孙无忌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已经能想像到,这其中蕴含着何等庞大的利益链条,以及……何等巨大的政治风险。
许元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那快要吃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有了钱,总不能放着发霉吧?」
「下官就寻思着,再干点别的。」
「这西北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山。下官就找人偷偷开了几座铁矿丶铜矿,自己炼铁,自己铸钱……哦不,是自己铸农具。」
他说到「铸钱」二字时,故意顿了一下,看到李世民三人的脸色又黑了一层,才心满意足地改了口。
「有了铁,光造农具也用不完啊。」
「于是,下官就顺便……打造了点兵器,弄了些盔甲。」
「王爷您看,这逻辑是不是很顺畅?」
李世民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私开互市丶私开矿山丶私铸兵甲……
好家夥!
大唐立国以来,谋反的藩王不是没有,但像许元这样,把谋反的流程,说得跟发家致富一样理所当然的,他还是头一个!
长孙无忌已经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来面对许元了。
此子……是疯子?还是天才?
他竟然真的以一县之力,建立起了一个从贸易到矿产,再到军工的完整闭环!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尉迟恭是个粗人,他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这小子,自己挣钱,自己造家伙,然后自己拉了一支队伍。
这不就是造反的必要条件吗?!
许元看着三人的表情,心中暗爽,继续拱火。
「王爷,您想啊。」
「我这长田县,现在富得流油。边境上,吐蕃人丶突厥人,一个个眼睛都跟狼似的,绿油油地盯着呢。」
「我要是没点人马看家护院,今天刚挣来的钱,明天就得被人家抢了去。」
「所以啊,这几万人的军队,其实……就是个保安队。」
「对,就是为了保证咱们长田县的钱,不被外人抢走。」
他说得是那麽的理直气壮,那麽的顺理成章。
李世民听完,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他知道,许元说的……竟然他娘的是事实!
大唐的边境线太长了,朝廷的兵力捉襟见肘,很多时候,对于那些边境部落的骚扰,也是鞭长莫及。
一个富庶却没有武力保护的边陲重镇,确实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从这个角度来说,许元练兵自保,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可……
理是这个理,但事绝对不是这个事!
无论你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私练数万大军,将朝廷的精锐兵马团团围住,这就是谋逆!是滔天大罪!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他已经不想再跟许元辩论这些「歪理」了。
他现在只想解决眼前最棘手,也最丢脸的问题。
「行了行了!」
李世民冷着脸摆了摆手,打断了许元的「创业分享」。
「你的这些道理,留着去长安,跟陛下说吧!」
他死死地盯着许元,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立刻,马上!跟本王出去,让你的人,撤走!」
「陛下的玄甲军被围,多一刻,就是对我大唐国威多一分的羞辱!」
「若有半个玄甲军将士伤亡,本王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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