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秀儿,是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
此言一出,那李家妇人顿时又想开口大骂,却被许元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安继续说道。
「我们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正准备托媒人上门提亲。」
「可谁知,去年我父亲生意赔光了家底,现在她的父母嫌我穷,看不上我,竟背着秀儿,收了那王家的彩礼,硬要把秀儿嫁给王掌柜的儿子!」
说到这,赵安的声音愈发悲愤。
「秀儿自然是不愿意的!她为了反抗,被她爹娘锁在了家里,不许她出门,更不许她见我!」
「秀儿为此绝食以示抗议,我听闻此事,心急如焚,这才上门去求她父母,求他们让我见见秀儿,想让他们成全我与秀儿,我愿意做牛做马,一辈子对秀儿好!」
「可他们非但不听,还对我百般辱骂,将我赶了出来!」
「恰好,就在那时,这个王胖子带着人来了。」
赵安指向王掌柜的儿子,眼中燃起怒火。
「他仗着有她父母撑腰,仗着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我极尽羞辱,还说秀儿已经是他的女人,让我以后离她远点!」
「我不服,与他争辩,他便让家丁对我拳打脚踢!」
「他们打我,还当着秀儿的面,用我来威胁秀儿,说如果秀儿不乖乖答应嫁给他,就要打断我的腿,让我这辈子都当个废人!」
听到这里,一旁的李秀儿哭得更凶了,身体不住地颤抖。
赵安的眼圈也红了。
「秀儿她心善,为了保我周全,她……她几乎就要答应了……」
「可我赵安,岂能让心爱的女人,为了我而牺牲一生的幸福!」
「我绝不愿意!」
「我拼死反抗,混乱之中,也打伤了他几拳,可他们人多势众,我很快就被打得……打得站不起来了……」
「若非邻居报官,衙役来得快,我今日,怕是真要被他们活活打死在李家门口!」
「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言,甘愿受任何责罚!」
赵安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公堂,一片死寂。
只有李秀儿压抑的哭声,和赵安粗重的喘息声。
堂下,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长孙无忌和尉迟恭的表情也同样凝重。
他们都听出来了,这根本不是什麽刁民夺妻,而是一出富家仗势欺人,棒打鸳鸯的恶行!
许元听完,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他只是将目光转向那个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王公子。
「王公子。」
他淡淡地开口。
「他说的,可是事实?」
王公子心里一慌,但仗着自己有理,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道。
「大人,他……他胡说八道!」
「明明是他先与我的未婚妻勾勾搭搭,不知廉耻!我……我气不过,这才教训他的!」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一个外人,有什麽资格插手?」
李家妇人也立刻跳出来帮腔。
「对!就是这样!大人,我女儿的婚事,我们做父母的说了算!他赵安算个什麽东西,也敢来管我们家的事!」
他们依旧死死咬住「父母之命」这块大唐律法都认可的挡箭牌。
许元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显得异常平静。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哭泣的女孩,李秀儿。
整个公堂的焦点,在这一刻,全都汇聚在了这个柔弱的女子身上。
许元的声音,出奇的温和,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秀儿。」
「本官现在,只问你一句话。」
「你给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还有你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