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大人带着人,在这戈壁滩上,愣是给咱们开出了这麽大一片良田!还从其他地方引来了水,修了这灌溉农场的水渠!」
他比划着名,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敬佩。
「有了地,县尊大人就把地分给了咱们这些没地的穷哈哈。而且,头三年,一文钱的佃租都不要!让咱们先缓过劲来!」
「不仅如此,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什麽盐铁税丶商税附加丶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县衙修缮费』等等……县尊大人大笔一挥,全给免了!」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波澜再起。
开垦荒地,分田于民,轻徭薄赋……
这些,都是历代明君圣主所追求的仁政。
他自己登基以来,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可许元在长田县做的,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彻底,还要……大胆。
「那如今呢?」
长孙无忌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插了一句嘴,他的声音温润,像一个真正的谋士。
「三年免租期已过,你们如今,要交多少租子给县衙?」
「租子?」
老农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
「这位老板,县尊大人说了,这地分给咱们,就是咱们自己的!哪还有什麽租子?」
「咱们现在啊,只给县衙交税,不交租!」
这句话,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税?」李世民追问道,「税率如何?」
老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说到这个,掌柜的你可能不信。」
「以前俺们给地主家种地,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收上来的粮食,地主先拿走七成。剩下的三成,还得交各种税,最后能落到自己手里的,连一成半都不到。」
「一家老小,一年到头都是半饥半饱,遇到个灾年,就得卖儿卖女。」
他说着说着,眼圈有些泛红,那是对过去苦日子的后怕。
「可现在呢?」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而骄傲。
「现在,县尊大人给咱们定了规矩!不管你这地里收了多少粮食,是丰年还是灾年,每家每户,一年,就只用向县衙缴纳五石粮食的『田税』!」
「五石!」
「就只要五石!剩下的,不管是八十石,还是一百石,全都是俺们自己的!」
老农伸出一个巴掌,在李世民面前用力地晃了晃。
「掌柜的,你算算,你给俺们算算!这日子是不是比以前好了三倍?五倍?」
「多出来的粮食,俺们可以存着,也可以拉到城里去卖钱!给娃买身新衣服,给婆娘扯块花布,逢年过节,还能割上二两肉解解馋!」
「这样的日子,俺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
李世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五石。
一个固定的数字。
这意味着,农人生产的积极性会被无限地调动起来。
因为多产出的每一粒粮食,都完全属于自己。
这与朝廷按亩产比例收税的「租庸调制」,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他从未设想过的徵税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