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师父有何吩咐?」赵多鱼立刻立正。
「把我的『设备』拿来。」
「好嘞!」
在穆斯塔法和一众陪同人员惊愕的目光中,赵多鱼打开了那个一直视若珍宝的黑色长条箱。
「咔哒。」
箱子打开。
一根通体漆黑丶长得既像鱼竿又像撬棍的金属棍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也单手拎起这根棍子,手腕一抖,甩了个漂亮的棍花。
「这……」
穆斯塔法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陈特使,这是……某种新型的石油勘探设备吗?」
王秘书此时已经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真的很想说:不,那只是个鱼竿,他就是个疯子。
但为了国家形象,他只能硬着头皮保持沉默。
陈也却一脸正色,轻轻抚摸着棍身,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穆斯塔法先生,你也是行家,应该知道,精密的仪器有时候会被数据蒙蔽,但声音……是不会骗人的。」
「这叫『听地杖』。」
陈也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我们东方,有一种古老的技艺,叫做『隔山打牛』……哦不,是『听诊大地』。通过特定的频率敲击,我可以感知到管道内部流体的细微变化,甚至是地底深处的异动。」
说完,陈也不再理会众人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他提着「定海神针」,走到一根巨大的输油管道旁。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矿区。
陈也把耳朵贴在棍子的另一头,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表情认真得仿佛真的在听诊。
「这根……没问题。」
陈也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当——!」
「当——!」
于是,在那庞大的现代化矿区里,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拿着一根黑棍子,像个修水管的大爷一样,东敲敲,西打打,时而点头,时而叹气。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像看猴戏一样的戏谑。
「陈先生……」
王秘书终于忍不住了,趁着陈也停下来喝水的功夫,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您到底在干什麽?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外交部的脸都要被丢光了!您就算找不到问题,咱们走个过场回去也行啊,别在这儿……作法了行吗?」
「嘘——」
陈也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别吵,王秘书,我在给油管把脉。」
「把脉?」王秘书快疯了。
他发誓!
回去就给国内打报告。
国安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没完!
陈也当然察觉得到众人的想法,但他也只能强装镇定。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
他拎起棍子,脚步沉重地向前迈去,那被汗水打湿的背影透露出一股难言的悲壮感。
……
与此同时。
数公里外的皇宫办公室里。
哈迈德亲王正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西部矿区的监控画面。
看着陈也像个无赖一样拿着棍子四处乱逛,哈迈德笑得八字胡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看看他!看看这个所谓的『特使』!」
哈迈德指着屏幕,对身边的心腹说道,「我就说他是个小丑吧?拿着根破棍子敲敲打打,他以为自己是孙悟空?」
「亲王英明。」心腹恭维道。
「他这是急了。」
哈迈德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我面前演着商人的把戏,内心却是认定了西部矿区有问题。」
「既然他这麽想演戏,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哈迈德放下酒杯,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语气森然:
「通知媒体,把刚才他拿棍子敲管道的视频发出去,并让他们去矿区集合。」
「标题我都想好了——」
「《东方特使?还是街头无赖?——直击大国代表在萨利亚矿区的荒诞行径》。」
「还有,联系几家国际知名的能源评估机构,让他们发表声明,谴责这种『不专业丶不尊重科学丶带有侮辱性』的视察行为。」
哈迈德站起身,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在这个小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备车吧。」
「是!」心腹躬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