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绝对是大鱼!这分量!这手感!一动不动的,肯定是石斑!」陈也咬牙切齿,麒麟臂爆发,疯狂摇轮。
赵多鱼也来了精神,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二十分钟的拉锯战后。
一个粉红色的丶带着黑色斑点的物体,随着水流慢慢浮了上来。
「这花纹……豹纹鲨?」赵多鱼惊呼。
然后,那个东西彻底露出了水面。
那是一件超大号的丶豹纹款式的比基尼泳衣。看尺寸,原本的主人体重至少在两百斤以上。
此刻,它正湿漉漉地挂在鱼钩上,随着海风飘荡,充满了哲学的意味。
「呕——!!!」
原本已经止住吐的赵多鱼,看到这件比基尼的瞬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种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次趴在栏杆上狂吐起来。
「师父……这……这也能钓??」
陈也黑着脸,用剪刀把线剪断,任由那件比基尼飘走。
「意外,纯属意外。这里可能有洋流交汇,垃圾比较多。」陈也强行解释,「事不过三。下一竿,必定是鱼!」
陈也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换地方,而是直接把钩子沉到了最底。
「我就不信海底还有垃圾!」
等待。
漫长的等待。
就在陈也快要睡着的时候,竿梢突然传来一种极其沉闷丶极其厚重的拉扯感。
那种感觉,不像是有鱼在咬钩,倒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下面拽住了线。
「挂底了?」陈也皱眉。
但他试着提了提,居然能动!
「活的?巨物?!」陈也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属于钓鱼佬的肾上腺素再次分泌,「多鱼!别吐了!快开绞盘!这玩意儿至少五百斤!可能是巨型章鱼!」
「来了!」赵多鱼一听巨型章鱼,立刻想到了铁板烧,强行复活去开绞盘。
「嗡嗡嗡——」
电动绞盘开始工作,钢缆一点点收回。
水下那个东西非常沉,而且似乎还在随着水流慢慢旋转。
十分钟……二十分钟……
终于,一个黑乎乎的丶圆滚滚的庞然大物,破开了深蓝色的海面。
它直径大约一米,通体锈迹斑斑,表面布满了像海胆刺一样的触发引信,上面还挂着几根腐烂的海草。
它静静地悬挂在【爆护号】的船尾,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偶尔撞击在船身上,发出「咚丶咚」的闷响。
陈也的手僵在了半空。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抄网「咣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两人盯着那个东西看了足足一分钟。
「师父……」赵多鱼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这……这是河豚吗?怎麽这麽大?还是铁做的?」
陈也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
「多鱼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也的声音乾涩无比,「这玩意儿叫九三式触发水雷。二战时期某国海军留下的土特产。」
「而且……看那些引信还是完好的……也就是说……」
这玩意他可太熟悉了!
「未丶未爆弹?!」赵多鱼尖叫破音。
「嘘!!!别叫!!」陈也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赵多鱼的嘴,「声波!声波可能会引爆它!!」
两人像是两尊雕塑一样僵在甲板上,看着那个就在脚边晃荡的大铁球。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怎丶怎麽办?师父?报警吗?」赵多鱼带着哭腔小声问,「雷队要是知道我们在公海钓上来这玩意儿,会不会开着驱逐舰来追杀我们?」
陈也脑海中浮现出雷鸣队长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以及张国栋咆哮着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的画面。
「不行……不能报警。」陈也咬牙,「报了警,这船就得被扣这儿排爆,咱们去大卫那边的行程就全毁了。」
「那……带回去?」
「带回去?你想让我把这玩意儿挂在船屁股后面,一路拖回江临?那是嫌命长!」
陈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拿起老虎钳,小心翼翼丶如同做外科手术一般,伸向了那根连接着水雷的鱼线。
「多鱼,听我口令。」
「咱们就当没看见。」
「三丶二丶一……剪!」
「崩!」
鱼线断裂。
那个巨大的铁疙瘩「噗通」一声重新落入海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然后晃晃悠悠地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直到水面上再也看不出一丝涟漪,两人才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师父……」赵多鱼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咱们这……算是非法抛弃危险爆炸物吗?」
「什麽爆炸物?」陈也瞪着眼睛,一脸正直,「我们刚刚明明是钓到了一条巨大的丶圆形的丶铁质的翻车鱼,因为保护生态,所以放生了。」
「……师父说得对。」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彻底没了钓鱼的兴致。
什麽刺身,什麽BBQ,在活着面前都是浮云。
「走!全速前进!」陈也爬起来,冲进驾驶舱,「这地方风水不对!太邪门了!」
「我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一秒钟了!哪怕去大卫那边听他骂我,也比在这儿钓水雷强!」
推动船秆,爆护号如同黑色利剑,朝着坐标N28°,E123°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