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快降临。
营地中央燃起了几堆篝火,驱散夜里的寒意。
方圆靠着车轮坐下,从随身包袱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肉乾,默默啃了起来。
肉条被他切得粗细均匀,风乾得恰到好处,显然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张顺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掏出自己那几张硬邦邦丶边缘粗糙的炊饼,
看了看方圆手中整齐的肉条,觉得手里的炊饼没滋味了。
「没想到方兄弟年纪轻轻,就成家了?真是好福气啊!」
方圆闻言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张顺。这都能看出来?
张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用炊饼比划了一下两人手中的乾粮,嘿嘿一笑:
「这还看不出来?只有自家婆娘心疼人,才会把肉食料理得这般精细,
哪像我们这些光棍汉,随便弄点乾粮能填饱肚子就行。」
方圆低头看了看手中切得整齐的肉条,不由想起婉婉在灯下仔细为他准备行囊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张顺见他承认,更是热络,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拔开塞子,一股烧刀子酒香气味便飘了出来。
「来,方兄弟,走一个?驱驱寒!」
方圆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跳跃的篝火,投向外面沉沉的黑暗:
「谢了,张哥。不过今夜,恐怕不会太安宁。还是保持清醒为好。」
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变故。
张顺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有些讪讪地收回酒囊,自己也赶紧把炊饼塞进嘴里,嘟囔道:
「还是方兄弟你想得周到……」
篝火噼啪,方圆与张顺的闲聊被不远处骤然升起的喧闹打断。
只见屠烈的大手正死死摁着一个中年镖师的脖颈,那人脸色涨得发紫,
徒劳地试图掰开屠烈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老子赏你酒喝,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屠烈喷着浓重的酒气,声音如同破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围聚拢了些人,却都面露惧色,无人敢上前。
「快!快去请秦管事!」有人压低声音急道,脚步却钉在原地。
被摁住的镖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屠烈……你……休想……」
「屠烈!住手!」
周围几个扬威镖局的镖师看不下去也纷纷怒喝着起身,手按上了刀柄,却被石镇不阴不阳地拦住:
「哎,几位,屠大哥喝多了,开个玩笑而已,别伤了和气。」
他嘴上劝着,身形却巧妙地挡住了几人上前的路线。
而韩七则抱臂站在稍远处,脸上挂着冰冷的讥笑。
张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这屠烈……果然霸道得不讲道理!」
方圆眼神微冷,这屠烈还真是霸道。
「秦爷来了!」
恰在此时,秦莽排开众人,大步流星地赶到,厉声喝道:「屠烈!你想干什麽!松手!」
屠烈斜睨了秦莽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那镖师踉跄几步,捂住脖子剧烈咳嗽,随即向秦莽抱拳,愤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