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条,正是陈茵塞给方圆的那张。
方圆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他第一时间就将这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地交给了陈正阳。
开什麽玩笑!这武馆里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他方圆分得清清楚楚。
陈茵是馆主的女儿不假,但她的任性妄为已经触及了底线。
若是自己真鬼迷心窍帮她传了这信,万一陈茵因此出了什麽差池,
或者与那来历不明的柳乘风做出什麽更离谱的事,别说拜师真传了,
陈正阳不迁怒于他,找他清算,都算这位馆主心胸宽广了。
陈正阳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方圆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很好。」
他顿了顿,指尖捻着那张纸条,「你做的不错,这纸条…她何时给你的?」
椅子上,陈正阳盯着那寥寥数字,胸膛微微起伏。
方圆不敢隐瞒,将药房中陈茵如何趁机塞给他纸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听完方圆的叙述,陈正阳沉默了半晌,他再次看向方圆时,眼神复杂,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方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步走对了,连忙躬身拱手,语气诚恳:
「馆主明鉴,此乃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侍立在一旁的赵铁此刻也是心有馀悸,他完全没想到师妹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在禁足期间还敢偷偷传信。
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傅,师妹她…这心思怕是彻底被那姓柳的迷住了,简直像…像中了邪一样!」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陈茵这明显是被人迷了心窍,行事才如此不顾后果。
陈正阳脸上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摆手,截断了赵铁后面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够了!」
他显然不打算让两个弟子再深入参与此事,「你们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是,师傅。」
「是,馆主。」
方圆和赵铁同时应声,躬身退出了正厅。
带上门,走到院中,赵铁才长长舒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方圆的肩膀:
「方师弟!这件事你处理得太对了!太及时了!若是你真帮师妹把信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真传弟子的位置,恐怕就…」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心里清楚,若方圆当时存了半点私心,或是畏惧陈茵的身份把信瞒下传递出去,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这武馆,怕是再也容不下方圆。
方圆只是微微点头,没有接话。他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庭院,趁机说道:
「赵师兄,我正好有事要向您告假几日。」
「哦?何事?」
「前两日通过王师兄搭上了百茂商行的线,他们有一批货要往南边走,缺些人手押送。
报酬尚可,我想跟着去一趟,历练一番,也赚些家用。」
方圆语气自然,理由充分。
正好也可以避开陈茵这事,到时候自己没去送信反而把信给陈正阳,到时候免不了被陈茵穿小鞋。
也好出去躲几天清净。
赵铁不疑有他,爽快应下:
「这是好事!出去走走,历练一番,对武道修行也有裨益。
武馆这边杂事你不用担心,自有我料理。路上务必小心,注意安全!」
方圆脚步稍缓,侧身对赵铁抱了抱拳,语气带着适当的郑重:「赵师兄,还有一事要烦请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