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都化了一层,连个衣角丶半根头发都没找着。
最后没办法,在庙门口烧了三叠纸钱,说了句『冤有头债有主,别跟着咱这些苦哈哈』,才敢接着走。」
他话音刚落,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柴火燃烧的「滋滋」声,
刚才还门边的几个年轻人,悄悄往篝火边人堆又挪了挪,没人再提「巧合」两个字。
故事讲完,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篝火的光芒跳跃着,刚才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丶冰冷的恐惧,如同外面的风雪般渗透进来。
「张叔,那后来呢?你们就这麽走了?」还有人好奇。
老护卫没立刻答,只捏着酒壶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晃,刀疤的影子斜斜拉在脸颊上,竟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恻。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比刚才还低,像裹了层雪霜:
「算了?哪能算。可我们走了没半天,镖头突然停了车,盯着队伍后头,脸色煞白」
刚才还小声嘀咕的护卫闭了嘴,连那帐房先生都放下了算盘,直勾勾盯着他。
「镖头突然喊:『再数一遍!都给我再数一遍!』」
老护卫的声音发颤,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慌神,
「我们当时还纳闷,早上明明数过,少了三个,怎麽又数?
可没人敢违逆,一个个报数——『一丶二丶三……九丶十』,数到最后,所有人都傻了。」
「咋了?」裹棉袄的汉子忍不住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了四个!」老护卫突然提高了声音,
「早上清点时,我们对着名册点,只当是少了那三个睡在庙东头的兄弟;
可第二次再数时才发现,连一直站在镖头身边丶左脸有颗痣的李老三,也没了!」
「啥?!」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麽会少四个?您之前不是说清点的时候少了三个吗?」
「难不成……难不成早上就数错了?」
议论声嗡嗡的,可没一会儿又自己停了。
谁都知道,走镖的人最忌讳点错人数,早上那趟清点,镖头亲自盯着,怎麽会平白漏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家仆突然「嘶」了一声,猛地拍了下大腿,脸色骤变:
「张叔,您是说……早上清点的时候,队伍里确实少了三个?
可那是……那是有东西混进来了?!」
他没敢提那个不乾净的字眼。
「混进来了?」有人下意识重复了一句,随即脸色也白了。
那脚印不正是停在庙门口的脚印,却没有出去的脚印嘛!
那多出来的「一个」,不就是顶替李老三的东西?
这话像块冰,「咚」地砸在所有人心里。
刚才还往篝火边凑的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都带了慌,
谁都不敢保证,眼前坐着的这些人里,是不是真的都是「自己人」。
老护卫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凉气:
「可不是嘛!当时镖头反应过来,腿都软了。
我们再看早上李老三站的位置,雪地上就只有他的一个脚印,往后再也没延伸,
就好像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了。」
「那……那混进来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