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扫了一眼受伤的捕快和惊疑不定的手下,强作镇定道:
「徵兵事宜要紧,不必在此过多纠缠!收拾一下,继续去下一家!」
王三目瞪口呆,还想争辩:「头儿!他…」
「闭嘴!执行命令!」捕头根本不给他机会,厉声打断。
捕快们面面相觑,但看着顶头上司还在对方刀下,又见识了方圆的凶悍,
哪敢再多言,默默地收起兵器,搀扶起受伤的同伴。
捕头这才感觉咽喉处的刀尖压力稍减,他看着方圆冰冷无波的眼睛,
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语了一句:
「是…是你们村那个叫三壮的猎户…是他先找上我们,
昨夜瞧见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从保长家那边出来…举报你的人,就是他!」
说完,他立刻后退一步,大声道:「我们走!」
一行人迅速退出了方圆的小院,甚至还带上了院门。
三壮?
竟然是他?
方圆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月黑风高,他动作极快,
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潜入丶动手丶离开…三壮怎麽可能看见?
除非他当时就在附近,而且一直暗中盯着自己!
『隐约看到个影子…身量有点像…』
方圆旋即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当时那种光线和环境,除非贴得非常近,否则根本不可能看清具体是谁,最多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三壮这话,与其说是证据,不如说是恶意的引导和攀咬!
自己何时得罪过他?
方圆快速回想与三壮的交集。
那日雪夜被背回的恩情,他始终记着,平日碰面也算客气。
若真要说有什麽异常…便是今早他出门时,三壮鬼鬼祟祟地蹲在自家院外窥探!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来,那绝非偶然!
他为何要去捕快那里「暗示」,想要借刀杀人?
恩情?最后一丝因为雪夜相救而产生的感激之情荡然无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告密,这是想要我的命!
真去了大狱,难保这些捕快不会为了功劳,把此事做成铁案!
想到上午三壮那窥探的眼神,再想到他竟敢去官府攀咬引导,此人绝不能留了!
他今日能去引导捕快,明日就能做出更恶毒的事!
婉婉和小豆丁在家,防不胜防!
乱世之中,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
方圆的拇指无意识地擦过冰冷的刀锋,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这个三壮,不能留了!
捕快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略显狼狈地退出方圆的院子,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那煞星没有追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名手腕被砸痛的捕快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又是痛苦又是不服,喘着粗气低声道:
「头儿…咱们这麽多人,还带着家伙,何必怕他一个泥腿子?刚才一拥而上…」
「闭嘴!」捕头猛地打断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压低了声音,厉声道,
「一拥而上?你们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真当那是普通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