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字还没出口,一个汉子抬脚就狠狠踹在她肚子上。
女人惨叫一声,蜷缩在地,疼得直抽气。
二狗子见状,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们敢打我娘!我跟你们拼了!」
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扑上来。
刀疤脸甚至没回头,反手一耳光抽过去,清脆响亮。
二狗子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着摔倒在地,脸颊瞬间肿起,吓得噤了声,只会发抖。
李保长又惊又怒,浑身哆嗦,却不敢高声,只能压着嗓子嘶吼:
「你丶你们不讲信用!」
「信用?」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冰冷的刀面拍了拍李保长的脸,
「这玩意儿,值几个钱?再嚷嚷,老子给你放放血!」
李保长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叫,万一引来村里人,事情闹大,他勾结匪类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他不敢想下去。
他现在只盼着这群煞星拿点东西赶紧走。
那几人不再理会他,如同饿狼入室,踹开房门,开始翻箱倒柜。
瓦罐被砸碎,不多的粮食被翻出来,那几块腊肉被迅速扯下。
瘦猴动作最快,抢了桌上一个粗粮饼子塞进怀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低声道:
「大哥,这村子…比这老小子说的还肥溜啊!」
刀疤脸将一小袋粟米甩在肩上,闻言狞笑一声:
「妈的,看来是来对了!」他踹了一脚瘫软在地的李保长,「老东西,算你还有点用。」
瘦猴凑到刀疤脸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大哥,这趟值!我摸去那边看看,顺便给头儿递个信?」
刀疤脸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恶狠狠道:「机灵点!别惊了风。」
瘦猴嘿嘿一笑,像泥鳅一样滑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直奔村外报信的方向。
那几条黑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回夜色,留下满地狼藉。
李保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泥土和碎草。
他不敢骂那些强人,只把一腔邪火全泼在方圆头上。
「天杀的方圆!丧门星!瘟神!」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牙齿咬得咯咯响,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毒,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发了那横财,怎麽会招来这些祸事!都怪你!你怎麽不去死!」
他媳妇瘫在地上,捂着剧痛的小腹,也跟着咒骂,声音尖利却不敢太大:
「挨千刀的!断子绝孙的玩意!他家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二狗子缩在墙角,捂着脸呜呜地哭,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就在这时,「啪丶啪丶啪。」
几下清晰的鼓掌声,不紧不慢地从院门阴影处传来。
李保长一家咒骂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望向门口。
方圆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踱出。
他脸上没什麽表情,眼神冷得像井底的石头,扫过院里哭嚎的三人,
又扫过被翻得底朝天的屋子和散落一地的粮食。
「骂得挺热闹。」方圆的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引狼入室,最后反倒怪到我头上,李保长你这是什麽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