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怎麽不说了(2 / 2)

伪装成急于解手丶脚下打滑失足丶额头猛撞在墙棱上的姿态。

做完这些,他像最老练的猎手处理猎物痕迹一样,快速用雪掩盖拖拽的痕迹,

抹平自己留下的脚印,并将那块沾了血的冻土块踢进远处的积雪深处。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

他最后站在风雪中,冷眼扫视一周。

只有呼啸的风雪见证了一切,破屋里的醉汉们依旧在为他们的好日子欢呼畅饮。

坐着去城里做工的美梦!

没有任何破绽。

方圆这才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雪依旧,无情地覆盖着这片土地。

破屋里,酒气熏天,油灯的光晕摇曳着,映着一张张因酒精而涨红的脸。

几碗劣酒下肚,众人的谈兴更浓,吹嘘声丶笑骂声几乎要掀翻低矮的房顶。

「侯三这泡尿撒得够久的啊?别是掉茅坑里了吧?哈哈哈!」

一个敞着怀的汉子打着酒嗝笑道。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立刻接话,挤眉弄眼:

「我看呐,准是憋不住,摸到村西头张寡妇家墙根底下去了!那娘们儿一个人过,指不定就给他留了门呢!」

这话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哄笑。

几人又喝了一轮,划了两拳,才发现侯三还没回来。

「咦?这都快半炷香了,真让狗叼走了?」有人嘀咕道。

最开始说话那敞怀汉子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

「妈的,别真出啥事,我去瞅瞅!这孙子别是喝多了栽雪窝里睡着了吧,这天气能冻死人!」

他嘟囔着,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股冰冷的寒风立刻卷着雪沫冲了进来,吹得屋里油灯一阵猛晃,众人都缩了缩脖子。

「侯三!侯三!你他妈死哪去了?撒尿还是生崽呢?」汉子朝着黑漆漆的院子喊了两嗓子。

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操!」汉子骂了一句,裹紧了衣服,眯着被风雪迷住的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院角的茅厕走去。

茅厕那边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侯三?别他妈装死啊!」他又喊了一声,心里有点犯嘀咕了。

这安静得有点反常。

他走到近前,借着地上积雪反射的微光,模糊看到墙角似乎蜷着一团黑影。

「真睡着了?」汉子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两步,弯腰伸手就去拍那团黑影的肩膀,

「起来!回屋睡去!这他娘……」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手掌拍下去,触感不对!不是棉袄的柔软,而是一种……僵硬的冰凉!而且手掌上传来一种黏腻湿冷的触感!

汉子心里猛地一咯噔,醉意瞬间吓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把手缩到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掌心那一大片深色的丶尚未完全凝固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是血!

「啊——!!!」

一声极度惊恐的丶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划破了雪夜的寂静,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破屋里正在喝酒笑骂的众人被这声突兀的尖叫吓得全都一激灵,

酒碗摔在地上的碎裂声丶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声接连响起。

「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刚才是黑皮在叫?!」

几人也顾不上冷了,连滚带爬地冲出门,朝着院角惊慌地跑去。

只见那外号「黑皮」的汉子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浑身筛糠似的抖着,

一只手指着墙角那团黑影,另一只沾满暗红血液的手拼命在空中乱挥,嘴巴张得老大。

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