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啊,这就是当初你描述的,只会砸钱的『暴发户』?」
「要是,全天下的暴发户,都像他这麽搞教育。」
「那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勤俭持校了一辈子的,又算什麽?」
「乞丐吗?」
刘校长看着远处那,即便是在周末也依旧灯火通明坐满了学生的图书馆,也跟着摇了摇头。
「我以前,也以为,他就是单纯地靠着有钱在瞎胡闹。」
「可今天,当我亲眼看到,他给那个盲人学生,修建的那条,畅通无阻的盲道时。」
「当我亲眼看到,天文台里,那本,被孩子们,画满了幼稚涂鸦的《天象观测日志》时……」
「我才终于明白。」
「人家是真真正正地,在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在培养,在尊重。」
「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像他这样,毫无保留地,不计成本地,无差别地,投入到教育里啊。」
沈校长,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他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烟。
直到那根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将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
他吐出最后一口浓浓的烟雾,眼神灰暗得如同死灰。
「我承认。」
「我今天,本来是想,带着人,来找茬的。来戳穿他那『虚假繁荣』的假面具的。」
「结果,却被人家,反过来,给我,活生生地,上了一课。」
他看着远处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挺拔的科技馆轮廓。
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落寞。
「那个陆远,年纪轻轻,但他的心,却比我们这些,在教育界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家伙,都要静。」
「他不是在办学校。」
「他是在为我们天海市所有的孩子,造一个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梦啊。」
......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二中的王校长,将手中的菸头,狠狠地踩灭在了地上。
他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说道:
「回去,必须得改了。」
「再不改,我们学校的那些学生,心就真的要全跑野了。」
刘校长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改?改什麽?咱们又没钱,去买那个,几百万一台的天文望远镜。也没钱,去给学生们,修什麽,五星级的豪华宿舍啊。」
王校长迂回地提了一句。
「我在想……咱们三家雷打不动的早操制度……是不是确实有那麽一点形式主义了?」
另外两位校长,闻言,都是一愣。
最终,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包括,他们三人中,最讲规矩,也最重传统的沈校长,此刻也选择了默认。
事实上,沈校长早就已经默认了。
之前他在自己学校里,就看到好几次,学生在私底下偷偷地分享,或者讨论,关于天远学校的那些视频和帖子。
换以前,沈校长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简单放过的。
但是现在,他也累了,管都懒得管了,甚至看见学生们带手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知道。
堵,是堵不住的。
与其去堵。
不如,自己,也跟着去学一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