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着跑着。
乃蓬越想越气。
他就不该接这个活!
明明两人之间屁关系没有!
他乃蓬是从湄公河那边逃难过来的,老家打成一锅粥。
洋鬼子放火烧山见人就杀,降头师之间更是杀得你死我活。
他好不容易带着白玉王,跨过上千公里钻进这片蜀川大山。
投了这劳什子神教,图的不就是个安生?
是。
神教是许了他不少好处。
因为他的实力,不仅给他这片山头,还给了他不少炼制鬼婴和蛊虫的材料。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供奉可拿。
但这些东西和他眼下要丢的命比起来,算个屁啊!
「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乃蓬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些孔洞正在扩大,里面寄宿的其他辅助蛊虫,正一只接一只地死去。
每死一只,就从他身体里抽走一份生机。
与此同时,乃蓬也很疑惑。
为什麽炼炁士的手段如此强大,他们那边却对此一点情报都没有?
而且似乎神教对于炼炁士实力的认知,也存在难以理解的偏差?
那些该死的长老和坛主是真不知道?
还是说就自己不知道?
恍惚间乃蓬想起一天前那场在山腹深处那场会议。
那是昨天晌午过后。
瓦屋山深处。
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改造成的神教议事厅里。
洞顶垂下的钟乳石表面被打磨光滑,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萤石。
散发出幽幽萤光,照得整个洞穴如同鬼蜮。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洞穴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阴沉木雕成的长桌,桌边围坐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衣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
有的裹着苗疆特色的蜡染布衣,还有的乾脆就是一身利落的短打。
但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或浓或淡的煞气,和一种久居人上的倨傲。
乃蓬坐在长桌末尾,低眉顺眼。
在这种场合里,他一个外来投靠的降头师,还是个玩虫子的,地位高不到哪儿去。
能有个座位,已经是左使开恩了。
长桌上首,坐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
五十来岁年纪,梳着整齐的背头,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那眼尾炸花的浑浊双眼怎麽看,都给人一股笑面虎的感觉。
这位就是神教蜀中分部如今明面上的掌权者。
神教的最强战力之一的白莲左使。
「老君观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左使幽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洞穴。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次民俗局的动作很快,一场突然袭击,把我们明面上的布置扒得乾乾净净。」
「二十三个坛主,四十多个执事,连带下面数百教众抓的抓,死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