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威胁众人了一遍。
柳七不再看着手下这些乌合之众。
他抬起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铃。
铜铃很旧,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只有手柄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看起来与马家沟的差别不大,应该是酆都门的某种制式装备。
柳七把铜铃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吹!
「叮!」
不是清脆的叮当声,而是一种带着震颤的低鸣。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撞在岩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连串重叠的回音。
紧接着柳七闭着眼,耳朵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什麽。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任何回应。
偌大山谷中只有他自己的铃声在回荡。
柳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放下铜铃,又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几笔。
然后往空中一抛!
「去!」
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朝着山谷深处飘去。
柳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青烟。
青烟飘出去十几丈,突然像是撞上了什麽看不见的屏障,猛地一滞,然后噗一声散开了。
柳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丶不可能!」
他喃喃着,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我明明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为什麽唤不回来?」
「为什麽?!」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山谷里炸开,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群飞鸟。
王帮主和苦力把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的无奈。
岩缝里高顽看着这出闹剧,看着那熟悉的铃铛与黄符。
心中把来人身份猜了个大概。
目前这位仙师貌似控制不了那条蟒。
至少,不能像马大槐控制山魁那样如臂使指。
看样子外头的那条蟒和他之间,可能不是主仆而是合作之类的关系?
高顽想起马大槐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高顽的目光,再次落向山谷里那条游荡的巨蟒。
如果那个叫做柳七爷的仙师,练的真是所谓的炼气法门。
那他养这条蟒的目的,可能就不是用来打架的。
而是。
采补?
高顽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这个词可不仅仅局限于男女之事。
一些邪道法门里关于采补之说,是为取生灵精血元气反哺自身,以求延寿或者突破。
这条巨蟒,很可能就是柳七养的主药。
就像被巨蟒吞掉的那两个,本来应该被送到总坛炼丹的阴胎一样。
所以现如今脱困后柳七才控制不了它。
因为双方的关系根本不是驯养,而是圈养。
按照这种说法,巨蟒之所以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吞掉马大槐与他身上的阴胎,是感觉到了能让自己进化的大补之物?
因为百年之约以及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的缘故。
在上一世这种邪祟精怪已经相当的少见。
因此即便高顽就是干这行的,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那些古籍更是标点符号都没有。
而且惜字如金,什麽意思全靠自己理解。
想读懂那些东西,跟学会高数的难度几乎相差无几。
不过看这情况应该也和高顽猜想的大差不差。
想通这一切,高顽慢慢从岩缝里站起身。
看着山谷深处那条还在茫然游荡的巨蟒,又看了一眼山谷入口那群惶惶不安的人群。
既然这位仙师想找宠物,那自己就应该帮他一把。
想到这里高顽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握在左手掌心。
五指缓缓收紧丹田里,汹涌的法力顺着手臂经脉涌向掌心。
御风神通第一次被用在这种地方。
掌心那块石头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丶旋转丶向内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