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试图靠近封锁缺口的士兵,不小心吸入了些许飘散的气味,顿时脸色发青,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眼泪鼻涕齐流,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小心头顶!」
有人厉声大喝。
只见中院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蹲着几个瘦小佝偻的黑影。
他们手里没有枪,而是拿着一些像是短笛丶铃铛或是骨片一样的玩意。
随着这些声音,院墙的阴影里,积雪覆盖的杂物堆下,甚至房屋的转角处,悉悉索索的声音密集响起。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在爬行。
「是虫子!好多虫子!该死的,大冬天怎麽会有那麽多虫子?」
一个眼尖的士兵惊骇地叫道。
只见地面上,墙缝里,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是蜈蚣丶蝎子还是别的什麽毒虫。
此刻正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洪流,朝着院内守军的方向蔓延。
「妖人!是妖人!」
有年纪大些的士兵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旧时代留下的恐惧。
驻守的军队虽然精锐,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枪炮可以对付看得见的敌人,但这些无形的声音丶污浊的气味丶诡异的虫群,却让他们有些束手无策,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在此时,那几个傍晚时分进驻院子的民俗局高手动了。
那个手提旧皮箱的中山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正房屋檐下。
他啪地一声打开皮箱,里面不是文件,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几十个黄纸裁剪丶用朱砂画满符文的小人。
只见他并指如剑,在舌尖一蘸,闪电般在其中一个小人额头一点。
口中低叱一声。
「疾!」
那黄纸小人无风自动,竟从皮箱中飘飞而出,见风即长,眨眼间化作一个身高丈余丶面目模糊丶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金甲力士虚影。
怒吼一声,大步冲向那段翻腾着酸臭泥浆的墙根缺口。
力士虚影所过之处,翻腾的泥浆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平息凝固,刺鼻气味也消散大半。
那对袖口挽起丶腕缠珠串的夹袄男子,同时踏步上前与中山装并肩而立。
两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手腕上的珠子同时亮起温润的白光。
白光如涟漪般荡漾开,笼罩住前方一片区域。
那些窸窣爬行的毒虫一进入白光范围,顿时像是喝醉了酒,行动变得迟缓混乱,不少甚至互相撕咬起来,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而那个皱纹深刻的老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他抬头看向枝桠上那几个吹笛摇铃的黑影,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他也没做什麽大动作,只是从怀里摸出三枚磨得光滑鋥亮的古铜钱,摊在掌心,对着树梢方向,轻轻一吹。
「呼!」
一道无形无质丶却仿佛带着灼热气息的流风,顺着他的吹拂,逆着飘落的雪花,笔直地撞向树梢。
「噗!噗!啊!」
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同时响起。
枝桠上,一个吹笛人的短笛突然炸裂,碎片扎进他捂脸的手掌。
一个摇铃人的铃铛像是被无形铁锤砸中,瞬间瘪了下去,声音戛然而止。
还有一个摇动骨片的,手里的骨片莫名变得滚烫,脱手掉落,烫得他掌心嗤嗤冒烟。
树梢上的诡异音波攻击,顿时被打断。
院内的士兵压力骤减,指挥军官抓住时机,怒吼着组织火力,朝着墙外暴露的袭击者和那几个树梢上的黑影猛烈射击。
枪口喷吐的火舌,在雪夜中格外醒目。
战斗,瞬间进入了更加惨烈和混乱的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