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医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
「体表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搏斗痕迹,初步排除外力致死。」
「中毒?」陆中间问。
「不像常见的毒物。」法医摇头。
「我们取了胃容物和血液样本,已经送去化验了。」
但根据经验,如果是口服或者注射毒物,死者死前应该会有剧烈挣扎或者呕吐,可现场很乾净,死者的姿势虽然怪异,但也相对自然。」
沈马盯着那张脸。
「猝死?」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死者虽然有年纪,但之前体检显示心脏功能尚可,没有严重的基础病史。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麽?」
法医指了指聋老太太的左手。
那只手从白布下露出来,枯瘦如柴,在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红点。
像被针扎过,或者被什麽虫子咬过。
红点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不大,大概指甲盖大小,但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什麽?」沈马蹲下身,凑近了看。
「不清楚,但已经取样了,目前等化验结果。不过……」
他又顿了顿,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
「不过什麽?」
沈马抬头看他。
老法医看了看沈马又看了看陆中间,压低声音。
「我师父以前是滇省那边的军医,剿匪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伤。」
老法医咽了口唾沫。
「他说有些偏远地区的人通过一些物品或者仪式,够操控昆虫甚至细菌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几秒钟。
只有灯泡发出的丶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陆中间脸色变了变。
沈马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
「先把尸体运回去,做全面解剖。」
「对于这种敌特分子不需要所谓的人文关怀,我要知道确切死因,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沈马转身走出单间,陆中间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陆中间率先打破沉默。
「老沈,你觉得可能吗?」
沈马没回答。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出动重火力才攻下的四合院,被灭门的寡妇家。
奉天失踪的李怀德。
还有现在死在看守所单间里丶手背上带着可疑红点的聋老太太。
这些事,这些人,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但有一点沈马可以肯定。
聋老太太的死,估计不是高顽乾的。
不是手法问题。
是动机。
高顽那位师尊杀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或者乾脆利落。
炸矿丶灭门丶斩首丶吊死……
每一种手法都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嚣张,暴烈,不留馀地。
这些见不得光的三教九流也有自己的圈子。
正常来说一名炼炁士绝不会用蛊虫这种阴柔诡谲,并且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作的方式。
按照那位的脾气,要杀聋老太太上去直接扭断她的脖子不好麽?
而且,他做的事情完全是为了帮高顽这个徒弟报仇。
至于这些人本身其实和那位炼炁士并没什麽瓜葛。
至于高顽现如今也没有杀聋老太太的动机,
她已经落网了,口中的名单虽然还没交出来,但迟早是调查部的囊中之物。
杀她,对高顽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
沈马忽然想起聋老太太那天在审讯室里说的话。
看来。
四九城有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