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顽站起身,他没再问。
流云剑扬起,落下。
两道剑光在剩下两人惊恐的目光中几乎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三颗大好头颅在地上滚做一处。
也算应了他们这些江湖儿女同年同日死的誓言。
屋外,夜色依旧浓重。
但村子里有了动静。
十几户人家的门,不知什麽时候开了一条缝。
一张张脸贴在门缝后,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幽光,死死盯着高顽。
没人说话,没人出来,这些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也知道刚刚屋子里发生了什麽。
高顽也没理会。
他提着剑沿着村里的土路一家一家走过去。
第一家屋里是一对老夫妻,蜷在炕上见他进来,吓得抱在一起发抖。
「见过一个叫高芳的姑娘麽?」高顽问。
摇头。
剑光闪过。
第二家屋里是个独居的瘸腿汉子,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照亮他半张狰狞的脸。
「见过一个叫高芳的姑娘麽?」
汉子咧嘴,漆黑的大手却是迅速摸向怀里的家伙。
但他的手才刚刚伸进怀里,整个人连着怀里锯短的冲锋枪一起断成两节。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高顽像一道游走在夜色里的死神,叩开每一扇门,问同一个问题。
期间有哀求也有胡说八道。
但高顽无论得到什麽回答,最终的结果都是挥剑。
也有些人家想跑。
但刚冲出屋门,就被不知从哪儿俯冲下来的乌鸦啄穿眼睛,扑倒在地。
有些人家就比较聪明的缩在床底丶柜子后丶柴堆里,提前给自己入土为安。
真不愧是酆都门的人,这黄什麽村和马家沟一样。
在高顽杀到第八家的时候,村里这帮搞灰产的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七八个汉子从各自家里冲出来,不要命似的往村外跑。
他们手里攥着柴刀丶镰刀丶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但没人敢回头,只是闷着头狂奔。
然后便看见空中盘旋的鸦群骤然俯冲,瞬间淹没了那七八个身影。
惨叫声丶骨骼碎裂声丶皮肉撕裂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传得老远。
高顽继续往前走。
第九家,第十家……
当他走到村尾最后一间茅屋前时,整个黄桷垭,已经听不见半点活人的声息。
只有风刮过茅草屋顶的呜咽,和乌鸦啄食血肉时那细碎的噗噗声。
高顽推开最后一扇门。
屋里没人。
只有一张破炕,一口掉漆的木箱,墙角堆着些农具。
高顽走到墙角,用剑尖挑开堆在那里的稻草,底下露出一个地窖口。
窖里摆着三口瓦缸,缸口用黄泥封着。
高顽拍开一缸的泥封。
缸里是半缸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脂状的薄膜,在昏光里泛着粘稠的光泽。
另外两缸也一样。
高顽盖上缸口,转身出了地窖,这玩意可不兴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