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马大槐。(2 / 2)

此刻的屋里静得吓人。

只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火车进站时那声凄厉的汽笛。

过了很久。

久到赵有田抠棉裤的那个洞,已经能塞进半个拳头。

马大槐才缓缓开口。

「我家三槐那小子这几天在镇上,就干了这些?」

他说话时没看赵有田,眼睛盯着对面墙上那片被雨水洇出来的霉斑。

赵有田身体僵了一下,抠棉裤的手指停住。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差不多吧,村里的眼线知道的就这些。」

赵有田的声音有点发紧,似乎对于眼前的瘦子很是畏惧。

「大槐哥你是不知道,三槐兄弟这几天就跟魔怔了似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开始回忆。

「大前天晌午,他一身是泥闯进我家院子,眼睛红得跟要吃人一样,逮着我就让我动用关系给他找人,还是到镇上找。」

「我说我没办法他就急了,攥着我领子吼,说那人杀了他爹,他非得把那小子揪出来剥皮抽筋,炼成尸傀跪在他爹坟前。」

赵有田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

「我听他说了来龙去脉,跟他说那人八成早就跑远了?」

「他不信,非说我在包庇,还差点跟我动手。」

「后来,后来还是小翠……」

他扭头,看了眼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妖艳女人。

女人妖媚的桃花眼瞥了他一下,眼底满是嫌弃。

赵有田讪讪收回视线。

「小翠把他劝住了,给了他些钱和粮票还有一张介绍信,让他到车站慢慢找。」

「可那小子,三槐兄弟他…」

赵有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鄙夷和无奈的神色。

「他找人的法子,简直蠢到家了。」

「先是满大街逮着人问,见没见过一个扒火车的汉子。」

「人家看他那模样,谁搭理他?」

「昨天下午,我还听站前茶馆的老刘头说,三槐在茶馆里跟人打听,被人当疯子轰出来了。」

赵有田说完,屋里又陷入沉默。

只有马大槐那双有些发绿的眼睛在黑暗里缓缓转动,最后落在墙角。

墙角的地上,扔着个蓝布包袱。

包袱皮已经散开,露出里头两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团子。

油纸包得很严实,看不见里头是什麽。

但包袱散开时,屋里那股本就浑浊的空气里,似乎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马大槐盯着那两个油纸包,看了很久。

久到就连妖媚女人都开始坐立不安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蠢货。」

马大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胸口那件宽大的棉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自己老爹死不死,他其实不在乎。

那老东西一辈子没干过几件人事,死了也就死了。

可三槐那混帐东西,要是真在镇上闹出什麽大动静。

或者他根本不敢想。

要是自家那蠢货,把这两个门里指名道姓要的物件弄丢了,或者弄坏了,自己回到老君观将会遭受怎样的责罚。

想到马大槐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