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有些急了。(2 / 2)

现在的马家沟,从里到外,穷得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深山村子。

而且因为一夜之间人口全部消失的关系。

说不定在以后还会成为类似封门村一样的乡野怪谈。

大致逛了一圈,高顽确定再没有什麽暗门地窖之类的东西后。

转过身,朝峡谷出口方向走去。

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看那些空荡荡的房舍,看那些被乌鸦啄得只剩骨架的鸡窝,看那口井沿上长满青苔的老井。

最终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住脚。

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要两人合抱,树冠撑开像把大伞。

只是这会儿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乾枯的手。

树下摆着几个石墩子。

其中一个石墩子上,坐着的赫然是澹台映雪。

昨晚将牢门打开后,高顽就没管过这些女人。

一来不方便,二来他也不会照顾人。

特别这些人里大多数精神并不稳定,自己冒然上前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澹台映雪换了一身不知道从哪个村民家里搜出来的蓝布袄子。

款式肥大得能装下两个她,袖口挽了好几圈才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此刻正低着头,手里拿着块撕下来的乾净布条。

蘸着瓦盆里的清水,正细细的给旁边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擦脸。

动作很轻。

擦得很仔细。

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子。

布条擦过的地方,露出底下那张年轻但憔悴的脸。

是那个戴上海手表的孕妇。

她这会儿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但还活着。

澹台映雪擦完脸,把布条放进盆里涮了涮,拧乾,又去擦女人的手。

女人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显然还没从地狱般的经历中走出来。

澹台映雪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用布条轻轻擦拭那些血痂。

在她旁边还蹲着另外两个女人。

一个在生火。

火堆很小,几根枯树枝架着个破瓦罐,罐子里煮着些看不清是什麽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另一个女人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从瓦罐里舀出半碗稀汤,小心翼翼地吹凉,然后递给澹台映雪。

澹台映雪接过来,用木勺舀起一点,凑到孕妇嘴边。

「喝点。」

声音很轻。

孕妇没反应。

澹台映雪也不急,就这麽举着勺子在她面前等着。

等了足足十几息,孕妇的嘴唇才微微动了动。

温热的汤水流进女人嘴里。

澹台映雪喂得很慢。

一勺。

两勺。

第三勺喂到一半,孕妇忽然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澹台映雪赶紧放下碗,轻轻拍她的背。

动作熟稔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高顽站在槐树阴影里,看了很久。

恍惚中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妹妹的影子。

想当初高芳还在四九城的时候,也是那麽瘦瘦小小的一个。

在他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守在他身边,固执的让他吃东西。

高顽就那麽静静的看着。

直到那碗汤喂完,澹台映雪把孕妇放平,盖上半截破棉絮,他才迈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