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高顽转头发现是个年轻姑娘。
看着顶多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
虽然沾了泥污,但料子和剪裁明显比洞里其他女人身上那些破烂强得多。
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脸上有泪痕,但眼睛还亮着,里头烧着一团近乎绝望的求生欲。
她应该是刚被抓来不久。
高顽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姑娘见高顽停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崩豆。
「同志救命!救救我!你和他们不是一夥的对不对?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这个村子全是畜生!!」
姑娘一边说一边回头,恐惧地瞥了眼对面那排斜靠的棺材声音发颤。
高顽没吭声,就这样隔着栅栏静静看着这个近乎崩溃的少女。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他们养那些僵尸!不但要产妇!还要那些刚生下来的孩子!!」
「昨晚我亲耳听见那个老太婆跟人说话!说那两个孕妇就快生了。」
「到时候她亲自用针把她们的七窍缝起来!!」
「让产妇活活疼死!!这样死的人怨气最大!生出来的孩子也……」
姑娘说不下去了,似乎想到了什麽牙齿开始咯咯打颤。
高顽脸上的表情没什麽变化。
但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疑惑瞬间散了。
他想起马三槐包袱里那两个死婴。
原来不是用来吃的。
原来童男童女供奉是这麽个供奉法。
在那个企鹅堪比暗网的零几年。
高顽在上面见过不少古代殉葬的残忍手段。
什麽把人活埋的。
灌水银的。
砍掉四肢做成人彘塞进陶瓮的。
但像这样专门找孕妇,在临盆时缝死产道。
让母子活活憋死的手段,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能将这种邪法传承下来。
这些马家沟的人,从根子上就已经不能算人了。
「你……」
那姑娘见高顽不说话,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但她还是不肯松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你……你不是他们一夥的,对不对?我刚才听见上面的动静了……你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高顽没回答。
他不打算灭口,但也并不打算救助这些可怜人。
这几人中的好几个精神都已经出现了问题。
在现如今这个物资匮乏,医疗手段落后的年代,就算出去了也是注定凄苦一生。
等高顽离开的时候他自然会将牢门打开。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高顽没在理会少女,转过身朝洞室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个小岔洞,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哪。
姑娘看着高顽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喊出声。
只是靠着栅栏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