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建国,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其实我在调查部还是有一些人脉的,虽然不是什麽重要岗位的领导,但知道的东西也远比我们这些普通人知道的多。」
「前段时间和那些兄弟喝酒的时候,我听他们提起过一件事。」
陆中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麽。
「大概三个月前民俗局倾巢而出,据说连那位都亲自去了。」
「现如今的民俗局只剩下一个空壳,我想这也是那名炼炁士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周建国浑身一震。
「倾巢而出?去哪儿了?」
「三江。」
陆中间吐出两个字。
「你是说?哪个侗人观!」
周建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据说在某族自治县北部的山区,有一个60年才会出现的道观。
每次出现,道观里的东西都会出来拆解大量活人,用他们身上的各种零件替换自己身上腐朽的部分。
对于侗人观最近一次活跃记录是在56年秋。
总共造成当地数十个村落共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失踪,事后调查无任何线索。」
想到这里周建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侗人观上次活跃是56年,现在才65年,这才过去了九年……」
「对。」
陆中间转过身,看着周建国苍白的脸。
「九年。」
「按照调查部的说法,侗人观距离下一次活跃应该还有五十一年才对!」
周建国说不出话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
作为一名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职业军人。
周建国习惯的敌人是刺刀见红的正面搏杀。
可陆中间刚才那番话,捅破的却是一个他完全陌生丶甚至本能排斥的世界。
「老陆。」
「如果真像你说的,在四九城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名炼炁士。」
「那我们在这儿商量,有用吗?」
陆中间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依旧忙碌穿梭的医生护士,看着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看着远处胡同口隐约晃动的刺刀寒光。
冬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硝烟散去后清冽的寒意,吹在他脸上。
「有没有用,都得做。」
「我们是干什麽的?你是军人,我是工安。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秩序,解决问题。」
「现在问题摆在这儿了。」
他转过身,看向周建国。
「一个疑似炼炁士的危险人物带着他的徒弟,在四九城杀了人丶放了火丶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走之前,还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陆中间扯了扯嘴角。
「周营长,你觉得这事儿能就这麽算了吗?」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且不说那些死伤的战士和干事,光是这份公然挑衅。
就足以让任何一个穿这身制服的人,把后槽牙咬碎。
「可我们……」
周建国的话没说完。
病房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陆中间和周建国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砰!砰!砰!」
乾脆利落的三下重击响起。
紧接着,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