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不能用重武器,只能用机枪压着,兄弟们拿炸药包炸开的门。」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
「每个屋子底下都有地道口,四通八达,连下水道都改造过。他们边打边退,根本不恋战,一钻进去就没影儿了。我们的人追下去,结果这些畜生居然把咱们的精髓给学去了!」
「地道里埋了雷,还有塌方陷阱。短短几分钟我们又折了三个兄弟。」
「等好不容易清出一条路,追到两条街外一个公共厕所后面,人早跑没影了。」
陆中间沉默地听着。
他走到正房门口,跨过门槛。
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家具全被打烂,墙上除了弹孔还有喷溅状的血迹。
炕被掀开了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丶硝烟味和血腥味的阴风从洞里涌上来。
陆中间蹲在洞口边,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地道挖得很规整,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两侧还用木板做了简单的加固。
但此刻,靠近洞口的一段已经被炸塌了,碎土和木料堵死了去路。
「一个活的都没抓到?」陆中间问。
赵排长摇头,脸色难看得要滴水。
「没有。死的倒是留了十七八个,但要麽是混战中打死的,要麽就是眼见跑不掉,拉响手榴弹把自己炸烂的。最后一个是在我们围住的时候,直接对着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不怕死。
而且组织严密,计划周详。
这绝不是普通潜伏的敌特,这是一支进行过长期准备丶甚至可能已经在此经营多年的武装小组。
陆中间直起身,手电光柱扫过屋里。
他在墙角停下。
那里堆着一堆被烧毁的纸灰,但边缘还有一些没烧乾净的纸片。
还有半张模糊的表格,上面似乎有姓名和代号,但大部分已经碳化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耳中!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枪声。
院子里所有正在清理现场丶收集证据的调查部干事和士兵,动作全都顿住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所!」
一个年轻工安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不好了!95号院那边出事了!」
「沈组长他们已经带人赶过去了!让我来通知您!」
陆中间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的菸头已经烫到了手指。
但他却像是没感觉到,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瞳孔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缩成了针尖。
「陆所!沈组长他们……」
看见陆中间这副样子,旁边的干事顿时就有些急了。
「安静!」
陆中间打断他。
他扔掉菸头用靴子底狠狠碾灭,然后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姓赵的排长。
「赵排长,麻烦你带人在这儿继续清理。顺便通知外围的兄弟部队,把95号院周边三个胡同口全部封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陆中间又看向刚才那个干事。
「你不是我的人,但也请你带两个人现在立刻赶去95号院。」
「记住,到了之后先别急着进去,在外围观察情况,确定沈组长他们的位置和安全。如果情况不对……」
陆中间顿了顿。
「立刻鸣枪示警,通知大部队!」
「明白!」
干事转身就跑招呼上两个同伴,三人像箭一样冲出院子,消失在胡同的黑暗里。
陆中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胸口那股没来由的烦闷却越来越重。
不对劲。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