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里。
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闪过了近乎狰狞的怨毒。
不是对沈马。
是对易中海。
这个蠢货!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
肯定是他!
肯定是他刚才慌慌张张塞东西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的!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当什麽一大爷!还说什麽给她养老送终!
现在全完了!
所有的算计在这根金条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沈马的目光,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脸上来回扫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屋外的院子里,先前因为王主任死讯而引起的轻微骚动,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留守的两个干事,已经结束了在许大茂家的简单问话,正站在中院,低声交谈着什麽。
而这时沈马捏着那根金条,缓缓地从聋老太太的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槛外转过身,面对着屋内。
抬起了手。
把那根小黄鱼举到了空中。
傍晚昏暗的天光下,那抹金色,刺眼得让人心头发颤。
「易中海同志。」
沈马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没什麽起伏,但每一个字却狠狠砸在易中海的耳膜上。
「你告诉我这是什麽?」
易中海浑身又是猛地一哆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此刻。
中院里那两个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干事,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许大茂家的窗户后面,许母那张压扁的脸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沈马手里那抹金色眼中闪过贪婪。
阎埠贵家的门缝猛地又拉开了一些。
三大妈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去捡整个人扒着门框,脖子伸得老长,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就连被铐在槐树下一直蔫头耷脑的贾张氏,此刻也抬起了头。
她眯着三角眼,盯着那根金条看了好几秒,然后,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
像是惊愕,像是贪婪,又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金?金子?!」
一声压抑不住的丶带着颤音的惊呼,从阎埠贵家的方向传来。
是三大妈。
她实在没忍住。
那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清晰得可怕。
住在四合院的人几乎都是泥腿子出身,在这个越穷越光荣的年代。
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别说金子了,就算是袁大头都没几个人见过。
没想到聋老太太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亏得他们一直觉得老太太可怜,时不时还接济她一下!
沈马像是没听见。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易中海脸上。
「我问你。」
沈马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什麽?」
「为什麽会出现在五保户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