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厂长的眼皮跳了跳。
「仓库里的东西,清点出来了麽?」
郑组长又问。
「清丶清点了……」
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手有点抖。
「腊肉六扇,风乾鸡十二只,板鸭八只,香肠……香肠四十斤,白面三百二十斤,大米两百斤,菜籽油四桶,咸鸭蛋……咸鸭蛋两百个,还有细菜……」
他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并不认为会有人为了这些食物如此大动干戈。
郑组长没吭声,静静等杨厂长念完。
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下,也不知道在写什麽。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锺秒针走动的咔嗒声。
「就这些?厂里生产的零件呢?枪呢?」
看见杨厂长放下清单,郑组长又问。
「失窃的仓库是食堂仓库,基本不会存放零件,除此之外保卫科丢失56式半自动一支,子弹少了二十发,枪号是……」
看见杨厂长的窘迫,老陈立马上前报出一串数字。
「食堂外面那个人是怎麽死的?」
「死者名为何雨柱原轧钢厂食堂头灶,左手手掌中弹,最后胸口挨了三枪,应该都是咱们的人打的。」
「但打他之前有人从暗处开了一枪,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小王。」
闻言郑组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
「杨厂长,你怎麽认为?」郑组长开口。
杨厂长的额头开始冒汗,出了那麽大的事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不保。
「我...我觉得这是一场有组织丶有预谋的敌特破坏活动....」
「不!这不是一般的敌特。是训练有素丶装备精良丶而且对轧钢厂内部极其熟悉的那种!」
郑组长打断杨厂长的话,来回看向两人的眼睛。
「我们厂里有内鬼!敌特就在轧钢厂职工里面!」
话音落下三人均是面色难看。
天蒙蒙亮的时候,调查部的人正式进驻了轧钢厂。
不是郑组长带来那几个人,是一整队上面派下来的将近一百多号人,分三辆军车直接开进了厂区。
这些人一到就把厂领导班子全叫到了会议室。
门一关,就是好几个小时。
外头守着的秘书和干事,时不时就能听见里头拍桌子的声音。
能听见郑组长「你们这是严重失职!」的怒吼。
但更多的交谈内容,就连站在窗外的乌鸦也听不清。
只知道会议开完,杨厂长出来的时候脸是灰的,腿是软的,要人扶着才能走。
紧接着,在调查部的协助下全厂开始戒严。
所有车间停产,所有职工集中在食堂和大礼堂,按车间丶按班组,一个一个接受问话。
问话的内容基本都一样。
「昨天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你在哪儿?在干什麽?有谁能证明?」
「认不认识何雨柱?最近有没有发现他有什麽异常?」
「有没有发现厂里有什麽可疑的人或事?」
「对西郊煤矿爆炸案,你知道多少?」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筛子,要把整个轧钢厂几千号人,从头到脚筛一遍。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
几千号人没人敢大声说话,没人敢交头接耳。
就连平时最横的钳工丶锻工,在调查组那双眼睛面前,也老老实实低着头。
一句多馀的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