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吊死王主任(2 / 2)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细小的虫子,开始顺着她的脚底板慢慢往上爬。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王主任抬起头,警惕地望向窗户。

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破了一个小洞,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夜,什麽也看不见。

她又侧耳听了听。

真的什麽声音都没有。

连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里都被放大了,显得格外突兀。

王秀英心里那点酒意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蔓延开来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毛衣。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吧,动物都躲起来了。

她给自己找着理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信纸上。

笔尖重新落下。

可刚写了几个字,她的动作再次僵住。

她感觉到,脖子后面,好像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气流拂过。

凉飕飕的。

像是有人站在她背后,对着她的脖颈轻轻吹气。

王秀英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

身后空荡荡的。

只有昏黄的灯光把她自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没有人。

是自己吓自己。

王秀英松了口气,心脏却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转回头想继续写信,可手却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难看的墨点。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从房梁的方向传来。

像是什麽东西掉在了上面,又轻轻滚动了一下。

王秀英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望向房梁。

这房子是老式结构,房梁粗大裸露在外,因为年代久远,木头上蒙着一层黑乎乎的灰尘和蛛网。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房梁的下方,上面是浓重的阴影,什麽也看不清。

但王秀英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房梁的某一段。

那里,垂下来一根绳子。

一根随处可见的粗糙麻绳。

绳子的末端,打着一个活结。

王秀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认得这根绳子!

这是她前夫以前用来捆行李丶晾衣服用的!

离婚后她懒得扔,就随手卷了卷塞在了厢房的杂物堆里!

它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怎麽会突然自己挂在房梁上?!

一瞬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王秀英的头顶!

她想尖叫,可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死死堵住。

她想跑,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垂下的麻绳,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活结缓缓松开,拉长,如同一条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的毒蛇,蜿蜒着垂落下来。

方向,正对着她的头顶。

「不!!不!!」

王秀英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音节。

她双手撑住桌子,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把椅子,逃离这间屋子。

可是已经晚了。

那麻绳快速落下,精准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然后,猛地向上一提!

「呃!!!」

王秀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勒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拔了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

粗糙的麻绳深深嵌进她颈部的皮肉,气管被挤压,血液被阻断。

极致的窒息感如同海啸般袭来!

她双手本能地抓住脖子上的绳子,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踢翻了椅子,踢倒了桌上的搪瓷缸子。

酒液泼洒出来,混着墨汁,在信纸上洇开一大片肮脏的蓝黑色。

视野开始迅速变暗,变红。

耳朵里是自己喉咙被勒紧发出的丶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还有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轰鸣。

在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散的模糊视线里,王秀英似乎看到房间的角落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面无表情的身影。

是高顽!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着,看着她像一条被吊起来的鱼一样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