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估摸着,那老狐狸怕是早就从什麽渠道知道了些风声,知道这潭水浑,也知道里头牵扯的人不简单。
所以今天早上那两个公安,可能都不是工安只是临时工过来走个过场。
什麽痕迹检验丶尸体解剖,统统没有,直接问了几句盖个章,定性意外就算结案。
这明摆了就是上头有人暂时还不想管。
王秀英想到这里,胸口就堵得慌。
那叫一个很后悔。
她当初收那些辛苦费的时候,怎麽就没想到会惹上这麽一身骚呢?
当时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找上门,话说得多麽漂亮,什麽院里困难户多丶什麽合理分配维护稳定,又塞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她当时捏了捏,确实挺厚实。
那时候她想反正高家人都死绝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剩下的钱给谁分不是分,自己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还能落点实惠。
多简单的事儿。
王秀英不怕贪,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麽多年,手里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可她怕死,怕这种不明不白丶还躲都躲不掉的死法。
今早跟刘海中说完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后背的冷汗把棉袄里子都洇湿了一小块。
她不敢看刘海中那双血红的的眼睛,也不敢看周围那些邻居躲躲闪闪又充满恐惧的眼神。
王主任知道他们不信,她自己也不信。
可就算再怎麽不信,她也得说。
这就是当领导的本事。
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只要你自己绷得住,别人再怀疑,也得先在心里掂量掂量要不要做这个出头鸟?
可绷得住是一回事,心里虚不虚是另一回事。
毕竟那踏马可是炸药啊!
擦着就伤,碰到就死的东西谁不怕?
王主任走出巷子拐上大路。
街上人多了些。
远处,一队巡逻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枪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寒光。
王秀英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
抬起头已经能看见红星医院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楼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医院的大门。
现如今的红星医院进进出出的除了穿白大褂的,就是穿军装的。
偶尔有老百姓模样的人想靠近,立刻就会被拦下盘问。
她捏了捏口袋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那是王主任通过一个拐了七八道弯的关系,好不容易弄来的临时探视许可。
只限今天下午,只限她一个人。
为了这张纸她又搭进去不少人情,还塞了一个不小的红包。
值吗?
王秀英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都不认为这些事情和那个高家的小兔崽子有什麽关系。
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得试试。